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仿佛在说“您高兴就好”。
堂吉诃德沉浸在自己的英雄史诗里,完全接收不到两人那无声的吐槽。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像是在发表战前动员:
“运输船大副!多么令人尊敬的坚守者!直面五大灾之首——白鲸的深渊巨口而能生还,这本身就是一曲生命的奇迹颂歌!啊!这是您与命运搏斗的荣光见证!”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热切地扫视,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吾最珍视!最渴望结伴的,便是像二位这样,于惊涛骇浪中守护希望,于绝境中绽放勇气的收尾人义士!你们的故事,便是照亮这都市最真实的光芒!”
他向前一步,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开心笑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此美妙的相逢!命运已将我们编织在一起!让我们三人同行吧!在这充满挑战的脑叶公司,共同书写新的、更加精彩的正义篇章。”
“吾坚信,有从大湖归来的无畏双杰为伴,定能……”
堂吉诃德激昂的宣言突然卡壳了。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曼诺琳的脸上。
那张脸的表情堪称精妙绝伦:嘴角极力向上拉扯,试图表达“深感荣幸”,但眼角和眉梢却因为憋笑而拼命向下压制。
导致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仿佛在做鬼脸般的“强颜欢笑”。
她的眼神更是复杂得像万花筒——充满了“天哪他又开始了”、“救命好尴尬”、“但他是堂吉诃德啊能怎么办”、“算了算了他说是啥就是啥吧”的混乱信息流。
她甚至无意识地抬手捂了一下额头,仿佛被这过量的“骑士精神”冲击得有点脑壳疼。
而另一侧,不周则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放空,仿佛在专注地研究通风管道壁上某块形状奇特的锈斑,对堂吉诃德的慷慨陈词充耳不闻。
只有那微微抽搐了一下的嘴角,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深处那份“荒谬到极致反而平静了”的无奈。
他手里的月长石被无意识地转来转去,仿佛在说“你说你的,我玩我的”。
通道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和远处那滴答、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清晰得如同背景音效。
堂吉诃德脸上那孩子气般阳光灿烂的笑容,第一次在面对如此直白的“您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包容性表情时,出现了一丝的茫然。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猩红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他描绘的如此美好的前景,换来的不是热血沸腾的响应,而是……这种看怪人表演似的复杂表情?
堂吉诃德脸上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强烈的热切取代。
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被点燃的炭火,紧紧锁住曼诺琳和不周,仿佛要从他们身上榨取出所有关于那片神秘水域的瑰宝。
“二位勇士!”
他声音里的激昂丝毫没有减弱。
“请务必!务必告知吾那片大湖的壮阔与奇诡!它的一切规则,一切传说,一切挑战!吾之心,已为这未知的传奇所俘获!”
曼诺琳和不周对视了一眼。不周迅速垂下眼帘,继续专注地研究管道壁上的锈斑。
曼诺琳则认命般地长叹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算了,这位“最强员工”兼“骑士先生”的兴致一旦上来,就像被鲔鲔鱼海啸卷着跑,根本停不下来。
满足他的好奇心,大概是唯一能让他安静点的方法。
“啧,”
曼诺琳抱着手臂,鱼叉尖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
“行吧行吧。大湖…不是什么‘壮阔传奇’,就是个被U公司管得死死的、规则乱七八糟的疯水塘。”
她语速很快,带着后巷特有的粗粝感:
“首先,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一片湖,是被分成一块一块儿的,颜色都不一样的湖域。红的、蓝的、灰的…”
“每片地儿都有自己的破规矩,麻烦得要死!而且最要命的是——你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着:
“只要待够时间,那鬼地方的‘浪潮’就会来!酸性台风,能把船都给你融了!鲔鲔鱼海啸,卷着你上天入地!还有最恶心的脑风暴……”
她嫌恶地皱紧鼻子,仿佛闻到了那股撕裂神经的味道。
“而且,就算你没犯规,要是旁边有倒霉蛋船被浪潮卷了,你也可能跟着遭殃!”
“变动坐标!”一直默不作声的不周突然低低地插了一句,声音像从阴影里飘出来的。
“啊对!”
曼诺琳点头,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