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堂吉诃德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全世界的夸张动作,震得胸口那圈刚缠好的崭新绷带都差点崩开。
“薇拉!吾之再造恩人!生命女神下凡!妙手回春!神乎其技!汝之精湛技艺,简直让那能医死人肉白骨的东部神医们抱头痛哭,自愧不如,羞愤得只想跳河自杀!看看这绷带!”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戏剧腔赞美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胸口的白色布条。
“缠绕得如此完美!如此贴合!如此充满神圣的几何韵律感!”
他一边说,一边还努力想站起来转个圈全方位展示,但因为伤势和姿势的限制,身体在坐姿下滑稽地左右晃动着,像个不倒翁。
“它不仅仅是绷带!这是灌注了薇拉圣光的命运之环!是拯救吾于冥河边缘的圣光锁链!吾感觉啊!”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宣告:
“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正如同奔腾的大河!如同喷发的熔炉!如同…呃…”
“如同被祝福了一百遍的脑啡肽!正从这神圣的绷带核心处汹涌澎湃地涌入吾之躯壳,涤荡一切沉疴!啊哈!吾已彻底痊愈!活力四射!此皆为汝!吾之天使薇拉!无上功绩也!”
他爽朗的笑声如同滚雷般在充斥着痛苦呻吟、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炸响。那声音之大,甚至把不远处昏迷的黛丽拉都吓得眼皮微跳了一下。
正在给乔尔固定肋骨的不周,手一哆嗦,那根用来固定的带子“啪”一声狠狠抽在乔尔未受伤的肋骨上,疼得乔尔瞬间弓成了虾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
给布鲁克止血的克莱尔,直接把一块浸透了药液的棉球按进了布鲁克的伤口里,引得这个壮汉猛地一抽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连一直忙着处理瑞德仪器数据的克里斯,都震惊地抬起头,忘了调整参数,仪器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法洛斯看着自己刚给伊万杰琳注射完的空针筒,又看看那边“满血复活”、正在发表演讲的堂吉诃德,嘴角抽搐着,最后也只能扶额长叹。
薇拉坐在地上,手里空空如也,面前那个刚刚耗尽了她所有担忧、泪水和精湛“救命”手艺的家伙。
正红光满面,手舞足蹈地发表着康复感言,并且对自己造成的这场精神伤害毫无察觉,甚至颇为得意。
所有的担忧,恐惧,紧张,连同刚才差点掉下的眼泪,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且荒谬,混合着极度羞怒,哭笑不得和被狠狠戏耍了的复杂情绪冲垮。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手指指着那个还在摸绷带的“演员”,一口气堵在胸口,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喘息。
最终,那股无处宣泄的情绪化作了更加用力的一声长叹,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我竟然信了你这糟老头子鬼话”的悲愤:
“堂——吉——诃——德——!”
薇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磨牙声。
“您…玩得…尽兴就好…”
堂吉诃德显然误解了薇拉复杂表情的含义。他看到她“激动”地指着自己,似乎“感动”得说不出话,更加兴奋了。
他无视了自己动作拉扯伤口的痛楚,红宝石般的眼眸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闪闪发亮,上半身猛地前倾,以一种发现了宇宙终极奥义的激动口吻对薇拉喊道:
“啊!吾的医疗智慧之光!薇拉!吾又得一天启!既然汝之绷带蕴含如此不可思议之伟力,若将它缠绕于吾之骑枪之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
“再灌注汝之神圣祝福!其威力必将突破天际!撕碎星河!贯穿无尽维度!此乃无敌神兵之诞生啊!”
“星辰亦将在吾等面前战栗!啊哈哈!神罚之枪!圣洁之刺!薇拉!吾等必将谱写新的传……”
“啪!”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高谈阔论。
薇拉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直接用手上那卷还没掉出去的医用胶带,狠狠地拍在了堂吉诃德那兴奋的嘴上——物理意义上的“闭嘴”。
然后她看也没看被“禁言”后只能瞪大眼,发出“唔唔”声的堂吉诃德,转身就走,脚步踩在金属碎屑上咯吱作响。
她带着一股想要逃走的尴尬情绪径直走向了依旧昏迷不醒、情况危急的瑞德和黛丽拉。
她将那破旧的帆布医疗包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她对抗这场“精神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