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骑士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死寂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熔坑中心附近——一个地面的巨大凹陷中。那里躺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堂吉诃德的状态同样惨烈。那身华丽的贵族大衣和EGO装甲此刻残破不堪,如同被野兽撕碎的布匹,多处撕裂翻卷,它们虽在顽强的自愈,但还是露出下面的伤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腹之间那道巨大的裂口——从肩膀斜劈至胸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部缓慢蠕动的暗红能量流和受损的组织。
装甲边缘翻卷,凝固的暗红血液与熔融的金属碎屑混合在一起。他面甲上的光镜黯淡无光,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破碎的石像。
“不……”
薇拉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她跪倒在堂吉诃德身边,颤抖的手指第一时间探向他的颈侧。
当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时,她几乎虚脱。 “坚持住!求求你坚持住!”
薇拉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陪伴她许久磨损严重的土褐色帆布医疗包。
消毒水、绷带、止血粉……她拿出所有能用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狰狞的装甲裂口和翻卷的金属边缘,用沾湿的纱布轻轻擦拭堂吉诃德脸上和颈部的血污和灰尘。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恐怖的裂伤上。虽然伤口边缘流淌的暗红硬血能量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组织,但看起来依旧骇人。
薇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拿出止血粉和消毒水,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止血粉撒在伤口边缘能量流动较弱的地方。
用相对干净的绷带,一层层,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去,试图覆盖住那可怕的裂口。 就在薇拉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包扎。
那颗刚刚因发现他还有气息而落回胸膛的心,此刻却又被眼前更加“骇人”的景象揪得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缠绕绷带后没多久,堂吉诃德原本就“黯淡无光”的面甲下,那点微弱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紊乱。
他开始无意识,极其细微地颤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凋零的叶子。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呻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呃… …薇…薇…”
薇拉的心猛地缩紧。她动作更快了些,但手指却因为担忧而更加冰凉。
绷带才缠到一半,堂吉诃德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拉…冷……” 他含糊地吐出这个词,原本平稳的脉搏在薇拉指下骤然变得微弱而急促,仿佛下一跳就要停止。
“不!别睡!骑士先生,看着我!”
薇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几乎忘记了这绷带对他的伤势其实帮助不大,本能地只想完成这“救命”的步骤。
她加快了缠绕的速度,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进行着徒劳的努力。
堂吉诃德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抵抗着沉重的黑暗。
面甲上的光镜忽明忽灭,频率越来越慢,光芒也越来越弱,就像电池即将耗尽的玩具车灯。
他的呼吸声更是断断续续,拉风箱似的抽气声越来越长,中间夹杂着痛苦的顿挫,听得旁边其他打扫战场的员工都忍不住抬头侧目。
克莱尔甚至停下了给布鲁克处理伤口的手,眉头紧锁地望了过来。
“坚持住…马上就好…坚持住啊…”
薇拉的哭腔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完成了最后一圈绷带的打结,手指几乎是哆哆嗦嗦地将那个小小的蝴蝶结系好,仿佛这是连接着堂吉诃德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薇拉的心沉入谷底,眼泪即将决堤,准备俯下身听听他是否还有心跳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噗哈——!!!哇哈哈哈哈——!!”
一声极其夸张,洪亮到震得薇拉耳膜嗡嗡作响,充满了中气十足和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狂笑猛地炸开。
那声音哪里像一个濒死之人,简直就像刚在澡堂里吼完一曲高亢民歌的壮汉。
薇拉被吓得魂飞魄散,“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手里那半卷备用绷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只见地上那具上一秒还“垂死挣扎”,“命悬一线”的“尸体”,此刻鲤鱼打挺都不用了,直接跟安了弹簧似的,“噌”地一下坐得笔直。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和灰败。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那双猩红的眼珠子亮得如同两盏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