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句话,他语气里那种熟悉的坚毅又回来了:
“但……吾之所愿。”
他的声音更清晰了一分,猩红双眸紧紧锁住薇拉依然带着惊惧余韵的眼:
“乃助汝,直面之。使汝…得以此身处境,不再为梦魇所囚,而堪任其事。”
他想要帮她不是为了减轻自己的什么负担,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能挣脱过去的阴影。
希望她在这座充满了未知恐怖的疯狂公司里不再被噩梦般的记忆囚禁,能够成为一个真正能在这里“工作”能“胜任其事”——独当一面的员工。
话语落在薇拉心头激起一阵涟漪。那句“堪任其事”像一个…奇异的锚点。不是为了伟大的目标也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仅仅是为了能在这鬼地方…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着。
她望着那双坚定的红宝石眸子,里面没有丝毫敷衍。尽管他不懂她的恐惧,尽管他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份来自一战战壕的绝望,但他那份想要帮她变强、帮她站起来的“愿望”本身却是炽热而纯粹。
薇拉还坐在地上浑身发软,指尖因为用力攥着过滤罐盖子而冰凉。她和那个轻易扭转战局的男人之间,是巨大的实力鸿沟和伤痕的深渊。
但在那片深渊之上第一次连接起了一座由他单方面伸过来名为“意愿”的桥。
她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却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没有承诺,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在这片沉默中,接受了这份来自强者的、遥远却真挚的善意。
电梯冰冷的光线下血魔骑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阳光试图穿透初冬的薄冰试图温暖那被冻僵的土地。鸿沟依旧在,但某种连接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建立起来。
就这样,薇拉被堂吉诃德带着到处对较为安全的异想体进行工作与镇压。对薇拉来说,像是在不断突破着自身恐惧的边界。
堂吉诃德说到做到,他没有直接把薇拉丢进熔炉般的高压环境,而是真的领着她,在相对“安全”的异想体收容室之间奔波。
她依旧害怕。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都潜藏着未知的恐怖。
但与刚来时的瑟缩绝望相比,她开始尝试理解这恐怖。
她的恐惧依旧存在,但她的眼睛开始真正看向那些怪物。
而堂吉诃德,这位强大到足以当着她面先给她套盾,再硬刚异想体让其在旁边看着如何作战的血魔骑士,在指导薇拉时展现出的是一种温和甚至偶尔笨拙的耐心。
他会在薇拉第一次独立完成对 一罪与百善的沟通工作后,像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眼中有星星闪耀,有些夸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善!极善!汝已可堪此任之初阶矣!”
这滑稽的夸奖,配上那张严肃起来的俊脸,总让薇拉哭笑不得,却也切切实实地在她心里点燃了一簇微小的火苗——原来在这座冰冷的钢铁地狱里,一点微小的成功,也能被如此珍视。
鸿沟仍然巨大。
他依旧能轻易碾碎她面前的所有实体威胁。
而她内心那片一战遗留下充满毒气与硝烟的战场,依旧会在警报响起时阴魂不散。
但堂吉诃德用他那强大而奇异的方式,在深渊之上为薇拉搭起了一座摇摇晃晃却也切实存在的独木桥。
他给予她的并非直接的拯救,而是一副用经验和力量淬炼的临时盔甲用以对抗内心魔魇,以及一个“在这疯狂的世界里也能尽力生存、工作下去”的属于薇拉自己的小小锚点。
这份成长,缓慢,痛苦,却带着一丝微弱而真实的希望之光。
…
中央本部一层,员工休息室内。
空气里还飘着速食包装的调料味儿。约书亚正皱着眉头,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上捏着个有点陈旧的游戏机,屏幕还亮着没通关的吃豆人游戏。
“迪亚,不是我说你,”
他的手指点着屏幕,语速不慢,带着点老妈子特有的碎碎念。
“留给你休息的时间都结束了整整十分钟了!主管给的融毁反应时间预算是多精确你知道吗?”
“你再这么玩下去,要是像上次小红帽雇佣兵的镇压一样,差点因为去取游戏机迟到…”
他唠叨的对象——顶着一头蓝黑渐变发的迪亚,正撇着嘴脚尖无聊地点着地板,像只被抓包的小狗。
“哎呀~约书亚前辈,就最后一点点了嘛!那个粉色幽灵超级难绕…”
他试图辩解,娃娃脸上是惯常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