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也不行!这里是公司!游戏机和命哪个重要?!”
约书亚板着脸,但语气深处还是带着十分无奈。他太了解迪亚了,这小子精神抗性强得离谱,血腥场面完全没感觉。
但对那些小物件——特别是电子游戏——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他叹了口气准备把游戏机收进口袋:“下班之前……”
就在这时。
不是警报。
是声音。
一种很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让整个休息室地板都在轻微共振的力量。
约书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草绿色的长发仿佛在无声的气流中飘动了一下。那点纵容的笑意瞬间冻结在他天生的微笑唇上。
常年在环指那群疯子边缘生存的经验,让他对这种隐藏的凶兆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迪亚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什么声音?排气扇坏……”
话音未落!
轰——咔啦啦啦!!!
地动山摇!
他们脚下方方正正的地板砖,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般猛地向上拱起。
坚硬的复合材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粉尘和碎石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迪亚离得最近,整个人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颠簸给掀得失去了平衡,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踉跄着摔去。
“迪亚!”约书亚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就要伸手去抓。
但——
哗啦!轰隆!
那块拱起的地板砖彻底崩裂。
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一个覆盖着深褐色仿佛饱经风霜的岩石甲壳的口器——从那爆裂开的地板空洞中猛然探出。
它出现得太快了,如同炮弹从地底射出。那口器大得能轻易吞下堂吉诃德镇压的那个大型绿色黄昏,边缘布满了一圈圈锋利的闪烁着岩石冷光的巨齿。
一股难以形容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甜腻橘子香气混杂着某种地下金属和腐败物的腥气瞬间灌满了整个休息室。
目标——就是刚刚摔倒在地上、距离洞口只有一步之遥的迪亚。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约书亚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只擦过迪亚外套被气流掀起的衣角。
他看到了迪亚那总是带着笑的娃娃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恐。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因为极度震惊而睁得老大,倒映着那张开到极限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岩石巨口。
没有惨叫。
迪亚甚至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胳膊,做出一个徒劳的格挡动作。
然后——
“噗嗤!”
黑暗笼罩下来。
那布满岩牙的血盆巨口猛地向下一合,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岩石大钳。
迪亚那瘦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那布满利齿的黑暗深渊之中。
只有一声微弱的、仿佛被厚布捂住的撞击闷响传来,紧接着就被那巨口闭合时发出的震耳欲聋岩石碰撞的巨响彻底掩盖。
有什么东西被巨口边缘的岩牙带了一下——是迪亚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游戏机残骸——被巨大的咬合力瞬间挤爆。
“啪嚓!”一声脆响后化为无数塑料碎片和电子零件,混着几滴鲜红的液体,飞溅在约书亚僵硬的靴子上和周围狼藉的地面上。
甜腻的橘子味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浓得令人作呕。
“迪亚!!!” 一声撕裂喉咙绝望到几乎不像是人声的嘶吼,终于从约书亚的胸腔里迸发出来。
他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离的死寂苍白。
那只刚才还准备收起游戏机的手,此刻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抠出血,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看着那巨大覆盖着岩石甲壳的怪物身躯——那蠕动散发着泥土和琥珀光泽的琥珀色午夜开始缓缓下沉,巨大的身躯碾压着破裂的地板和管道,发出“嘎吱……嘎吱……”的碾磨声。
那个他唠叨了无数次,纵容了无数次,像照顾亲弟弟一样的迪亚…被他视为责任和生命中重要组成部分的迪亚…就这么…在他眼前…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
没了。
被怪物拖入了充满腐蚀液和蠕虫群的地底深渊。
约书亚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那一声嘶吼中被抽空。他看着那怪物下沉后留下的巨大地穴,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浓到化不开的恐怖甜香不断涌出,像在为一场无声的葬礼喷洒香料。
那里会有什么?腐蚀池?橘色的腐蚀液?还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