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尸
着实罕见。

    子时觉得奇怪了,能与普通家奴起冲突的受伤了还要自己来医馆看病的,想必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之人,无非是更上一层的家奴罢了。

    只是家奴始终是家奴,不管上了几层,阶级有多高,也是决计买不到、也没有来源去买这样的戒指。

    子时声音轻轻地试探:“小姐的戒指可真是漂亮啊。”

    然而仅仅是那一句不轻不重地感叹,落入女子耳中却像是投湖的石子般,激起了千层浪。

    她急匆匆将纸笔塞进了子时怀中,接着不管前方是否仍有人排队,便自顾自地坐到了郎中的对面。

    子时听到那女子迫不得已地开头和郎中交谈,还时不时地叫疼。

    她没再看向她,收回目光,暗自记下那女子的地址和姓名。

    “李榕树。”

    子时眼皮上瞟看到了不停叫疼的女子,随后将那页纸缓缓从已经废弃的旧账本上撕下。

    李榕树再出来时,面上还带有因为疼痛而纠缠出的冷汗。子时看见她,也立马笑脸相迎起身送客,她靠近时特意撇向了女子的手指。

    果然,那枚戒指已经消失不见。

    人走了,一瘸一拐走的,但另一只手仍然不断掐紧宽松衣服的腰线,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

    子时静静地看了几息,接着便又回去了,脑中还预想着明日再见面该如何不声不响地套出她的话。

    只是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那李榕树一直都没来。

    她感到了不对劲,便早早地请了假,拿着草药便离开了医馆。

    子时撬开了一处偏远房间的房门,不一会儿,那门便露出了一条缝。

    太阳落得快,如今已经深夜,月光打在他脸上露出较好的容貌。

    “走。”

    “去哪?”

    “陪我走一趟。”

    男子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没叫人多等便出了门。

    风有些大,吹得她有些冷。

    男子见状,便快走了两步,将风尽数拦下。

    “等下,右拐。”

    女子声音响起,二人便一同拐进了一偏僻院子。

    子时敲了几下门,立马并无应答。可很快的,她嗅到了什么,脸色唰地变白,就连嘴唇也冒着哆嗦。

    那是血的味道。

    男子见状,踹开了紧闭的大门。那股血腥味便顺势全部涌出,激得人浑身打颤,汗毛直立。

    “你要是怕,便在门外等我。”

    他的声音透了过来,可却没等子时回复,那人便抢先一步踏入了院中。

    可进去慌,不进去更慌。

    血腥气顶着她呼吸不畅,周遭又没有光亮一片漆黑。

    子时深呼吸几次,终于鼓足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可她才将将见到里面的景象第一眼,她便后悔了。

    她感受到胃内的翻江倒海已入大军压境之势无法阻挡。

    子时冲了出去,吐了个昏天黑地,紧闭的睫毛还不停颤抖。

    她不想回忆立马的情景,可一闭眼却又像是置身其中:

    院内一女尸仰面平躺,七窍流血。怒睁的眼睛透露出死亡的怨气和滔天的恨意。

    她发丝散乱,衣裳不整,有撕扯过的痕迹,一双腿外加一条手臂被折断,练成突兀的环形。

    是李榕树。

    野外的狼似是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接连几声的狼嚎,月光撒在身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可子时却自在不起来。

    她的手不断颤抖,吐了一轮又一轮,有些虚脱,以至于只能依靠在墙面上维持站立。

    子时又一次靠近,见到了女尸的更多细节。

    她终于发现了一些同昨日的不同之处。

    李榕树的左手中指不见了......

    正是昨日带上戒指的那根。

    事态变化太快,有些超出预期难以捉摸。

    她想,她必须要去找一趟谢归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