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正查着呢,声势浩大。就是不知为何前几日突然没了动静.......”
“嘘!”
悉悉索索的私语声传入了子时的耳中,她手中一顿,眼帘一掀,视线便盯着了不远处窜成一团的两个脑袋。
不远处有一妇人正扯着旁边的闺友,低声聊着。只是随即便被她的闺友打断。
那人忙着喝住话题,眼神里止不住的警惕。她两手和妇人的手握在一起,反复向四周张望着,见没人神色异样,才重新扭回了头,继续说:
“你怎敢在此地公开议论此事!”
“怎么了?”
拦人那女子又仔细扫了一圈周围。子时见状,紧着收回了目光,可耳朵支楞彻底,偷听二人的对话。
“我听说,这里面许是牵连到了世家大族。你想啊,此事性质如此恶劣,怎么会短短几天便销声匿迹,坊间再去传言。”
她又靠近了些,一只手放在脸侧,挡住了唇形:“定然是当官的在里面有勾当,设计掩盖了此事.......”
“如此,岂不是那姑娘便白白送了性命,冤死啊。”
“可不是。”
“但,但......”
她满脸的震惊,嘴巴张大到能生吞一颗鸡蛋。妇人因情绪波动说话也带了结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朋友打断。
“没有''''但是'''',我们只是个老百姓,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这事儿啊,就权当个解闷的听便行了。”
“可是......”
“行了,姐儿。快到你了,别再纠结这件事了。”
妇人闻言,纵然心中有诸多感慨愤懑,却也只能摸摸回了神。
交谈声中止了,子时执笔的手却仍然迟迟没有落下。她眉头紧锁,咬着唇。
那夜破门而入后,她伙同那男子借着亮在李榕树的房内搜了又搜,却未能发现任何可疑的物件。
只是唯一的异样之处,便是房内偏僻的角落中的一个柜子,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里面本来承着的物品已尽数消失不见。
屋内视线实在不好,她想继续探察便只能用火折子取亮。
可没过多久,路过的街坊便发现了此处大门敞开,血腥气扑鼻,室内也有莹莹微光——显然是一副遭了灾的模样。
他悄声报了官,自然那官兵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幸而是那男子提前发现了异样,带着子时偷偷从后门溜走。
变故来得突然,以至于她来不及决定,只能堪堪将柜子里最角落处、那个不仔细瞧去便决计发现不了的地方放置的小盒子拿走。
然而子时回到家中,一直研究到天明都没有发现此物任何的不同。
她拿不准主意,决定今夜便要去见一下谢归蘅,将消息告知。
子时心有所思,咬着唇的力一不小心便大了些,铁腥味便顺着唇缝流了进去。
“嘶......”
她有些吃痛地低呼了一声,用手指将唇边的血迹抹去。
“怎么了?”
旁边的男子闻言凑了上来。
“没什么,想事想得有些出神罢了。”
谢归蘅摇了摇头,随后用拇指轻轻将指端沾染的血渍摸开。
“我近日总是感觉外面像是出了些事,在府中属实是消息闭塞。弄得人总是心神不宁。”
她摇着手中蒲扇,眉头始终皱紧,面色凝重。
萧雨规走近,坐在旁边,接过了她的扇子:“你是怕那丫鬟被杀人灭口吗?”
“嗯。”
女子侧过了身子,略微腾出些地方好留给萧雨规在身侧。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丫鬟贴身服侍他多年,恐怕知道不少密情。胡连恐怕不会留她性命。”
萧雨规摇扇的手微微滞住,火炉里的光影照在脸上,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先前......我和前厅的李姐交谈,她说......”
“什么?”
谢归蘅看了过来,眼神像钩子,锚定着他。
“她说前几日,柳巷突然死了个人,是个女的,好像才......不到十八。”
女子呼吸微滞,收回了目光,紧盯着身侧的柴堆,久久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
“李姐是怎么知道的?”
萧雨规瞬时间神色便有些不对劲了起来,甚至带着些心虚,只是被他掩盖地极好,不易窥探其中一二。没多久,那女子质疑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她也是跟咱们一样,吃住都在这儿,未得令不允出府。那她是如何得到的消息?甚至连那女子的年龄都获悉地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