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方向


    龙卷风点了点头,想放平椅子,万穗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蹲在他的面前。

    万穗的动作格外的轻,好像对待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龙卷风垂眸盯着万穗的头顶,嗓音低沉:“你长大了。”

    “嗯。”

    “后面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来香港你没有记忆了…”

    万穗轻轻托起龙卷风的下巴,凑近一些,呼吸打在龙卷风的面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拯救了世界,可惜故事太长了,很难讲完。”

    他低笑了一声,手指动了一下,想去摸她的头,肺部传来一阵钝痛,他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收回了手。

    “那就出去再说。”

    “嗯。”

    “后来苦吗?”他轻声问。

    万穗停下剃刀,抬头看他一眼。

    “不苦,我换了身份成了内勤,最后干掉了组织,只是偶尔会做梦,会梦见你,梦见西伯利亚的风雪,梦见老虎、狼,还有会动的小熊。”

    “疼吗?”

    她点头:“疼。但我会醒。”

    龙卷风看着她,浅色的眼里有风雪过去后的寂静。

    龙卷风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万穗的头发:“哭吧,别逞强了。”

    万穗轻轻擦掉他下巴的泡沫,把剃刀搁回水盆里,看了龙卷风一会。那双眼睛似一口井,藏着岁月,包容着万物。

    只要看到那双眼睛,所以的委屈,不安,都会浸溺在其中,被那双沉寂宽厚的痛苦安抚。

    万穗控制不住地扑进龙卷风的怀里,对万穗来说,他们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再相见,而这短暂的重逢温情,又会在离开这个时空间隙后被万穗忘却。

    还没到时候,还不能被记得,万穗闷在龙卷风的怀里,享受这久违的温存。

    “我会改变一切的,祖哥。”

    龙卷风没有回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万穗的头发。

    “出去之后,我可能得‘死’一段时间,正好给我办个葬礼,用我的‘死’,堵住那些鬼佬的嘴。”

    “他们没胆子进来动你。”

    “我知道,因为有你。”

    理发店变得静悄悄的,周围的环境一点点化作粒子消失,他们的脚下扯出一个巨大的时空之门,龙卷风抱紧万穗,穿过那个缝隙,稳稳地落地。

    **

    四仔的医馆中。

    停滞的时钟突然开始运作,前一秒落地的信一、十二少和四仔还没从发懵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下一秒龙卷风就落在他们身后,怀里还抱着已经几乎失去呼吸的万穗。

    那样的五年好像黄粱一梦,现实的时间却仅仅只过去一秒。

    可就一秒,足以把几个人的命运交织,变成一张巨大的网,谁也无法挣脱命运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