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才对!”万穗扯起他,“走!”
老狗发出一声低吼,仿佛也明白事态严重,挣扎着站起,紧紧跟上。
半小时后,警报声在车内音响响起。
【43号特工·瓦莱利,于清除考核中擅离职守,并协助目标逃逸,现列为内部清洗对象。死活不论。】
男人听见广播,脸色惨白。
“他们动手了。”他喃喃,“这就是组织的风格。”
数辆黑车已经启动,朝着钟表店的方向汇聚。
万穗通过后视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的同期,一起训练的特工,曾和她在射击场拼命争第一的女孩,此刻正拿着枪,冷冷地坐在追击车副驾。
“这是清道夫小组。”男人脸色更白,“你一个人不可能跑掉。”
“我不跑。”万穗侧头对男人笑了一下。
“你要干嘛?”
“我说了,我不跑。”她咬牙一笑,“我要挡住他们,你们走。”
男人想说什么,被她眼神噎住。
“我是他们当中最强的,而且,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她拉开车门,雨如刀割,跳下疾驰的汽车,对远去的男人和狗狗挥了挥手。
龙卷风默默站在她身侧。
万穗轻轻侧头对龙卷风说:“你以为复仇是我的目标,但我只是……想活得像个活人。”
她抬起枪,对准那一排熟悉的面孔。
“我没疯,我终于醒了。”
龙卷风站在万穗身边扯出一个笑容,一些年少的意气风发和无所畏惧此刻也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他的身上。
无形的风一点点聚成一个人形,白色具象化的人形。
他后侧一步腿,抬起双臂,摆出架势。
“看好了,穗穗,让我教你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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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很久,下水道的水位一直在雨中上涨蔓延。
万穗靠在下水道的墙壁上,看着龙卷风试图用她的外套给她止血。
风一吹,万穗的伤口像撕裂一样地疼。
风一吹,龙卷风的身影也在风中一点点变淡。
“别睡,穗穗。”龙卷风的声音低沉沙哑,“撑一会。”
“穗穗…穗穗…你是我妈妈吗?因为只有我妈妈会叫我穗穗…”
龙卷风的手停滞一瞬间:“……不是,我只是你未来的故人。”
他笑了一下:“未来还有很多人在等你。”
“都是小伤,我伤口向来恢复得快。你要走了是不是?”万穗靠着龙卷风的轮廓按住他的手,接过那个衣服自己按压着伤口。
龙卷风松开手,靠在万穗的旁边,把她搂在怀里。
“好好活下去,我们还会再相遇的。”龙卷风想摸她的头发,但手指穿透她的额发,只带起一阵微风,“你不是那个在雪里哭着说要报仇的小孩了。你知道了‘选择’是什么,你也做了对的‘选择’。”
“但我还没找到仇人。”她倔强地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已经找到了比仇恨更重的东西。”
龙卷风低声说:“如果你杀了那个人,你的伤口会更深。可你没有,你放下了枪。这是我最想看到的样子——你有了自己的判断,不再被仇恨操控。”
“我怕。”她哽咽,“没有你我估计会变成一个疯子。”
“你不会。”龙卷风顿了顿,轻声道:“记得风的方向,我在未来等你。”
烟雾缓缓向空中散去,他的身影已经淡到快要看不清。
远处走来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接你的人来了。”
龙卷风的声音和身影,都在空气中消散,万穗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风渐渐地停了,没有痕迹,连气息都归于沉寂,只剩下一句轻轻的:
“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
万穗缓缓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滑落,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昏过去。
“谢谢你。”
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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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变成漩涡,又把龙卷风卷回昏暗的吊灯照亮小小的理发店,他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自己恢复形状的手。
“时间真是奇妙,是吧。没想到咱们认识的这么早。”
清朗的女生在龙卷风背后响起,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我说怎么偶尔会觉得你很熟悉。”
穿着红色旗袍的大万穗把龙卷风的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她。
龙卷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像一座山一样稳,银色的发梢,下巴布满了胡渣,看上去有半个世纪没打理自己。
万穗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剃须刀,比在龙卷风面前:“我给你刮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