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并非生来就是阿兹卡班石壁上的一道狂笑阴影,也并非仅仅是从伏地魔苍白手掌中滑落的一把嗜血利刃。
她的疯狂是一座自己精心构筑的堡垒,一砖一瓦都奠基于她所出身的世界那般冰冷、华丽而腐朽的基石之上。
布莱克老宅,格里莫广场12号,是她的第一个课堂,也是第一个牢笼。
这里充斥着家养小精灵无声的啜泣、画像里祖先们尖利的训诫、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纯血”荣光,像金线绣的裹尸布,华美而窒息。
贝拉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虽然她确实天赋惊人,而是因为她姓布莱克。
这个姓氏是一道壁垒,将她与门外那个“泥泞”、“肮脏”、“充满劣等生物””的世界隔开。
布莱克的孩子学会的第一项本领,不是爱,而是区分;不是同情,而是蔑视。
生命的重量?
在布莱克眼中,那些画像上凝固的面孔比活蹦乱跳的麻瓜孩子更真实,更有分量。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存在,远比隔壁那个会送她糖果的麻瓜老妇更值得关注,前者是“布莱克”的财产,后者是无谓的“尘埃”。
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则是格里莫广场的延伸。
在这里,贝拉遇到了和她流着同样“高贵”血液的同伴,但也遇到了更多她视为“杂质”的人。
贝拉美丽、高傲、魔法能力出众,像一只羽翼漆黑发亮的猛禽,吸引着追随者,也播撒着恐惧。
她对黑魔法艺术展现出惊人的亲和力,那些令人生畏的咒语在她手中如同温顺的宠物,她能感受到魔力流淌时那冰冷而强大的快感,远胜于任何肤浅的友情或温情。
贝拉并非没有感受到孤独,相反,孤独总是与她如影随形的,只有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她的孤独才稍有缓解。
可后来,安多米达离开了。
所以她的孤独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愤怒。
对无能为力的愤怒,对妥协的愤怒,对那个试图将一切棱角磨平、要求她改变自我的愤怒。
然后,他出现了。
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
他不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魔鬼,而是她内心所有黑暗欲望的完美具象化。
他理解布莱克老宅里那种冰冷的骄傲,接着将其升华成了一种更具诱惑力的东西:一种使命。
他不需要她像其他女孩那样微笑,他需要她的锋利,她的狂热,她的毫不留情。
他给了她那道她一直渴望的、能够劈开无聊现实的“闪电”。
杀戮于贝拉而言寡淡无味,但为他杀戮,却成了至高无上的仪式。
每一次钻心剜骨,都是对他力量的颂歌;每一条消逝的生命,都是献祭于他神坛的香火。
贝拉爱黑魔王吗?
当然!
但贝拉爱汤姆吗?
谁知道呢。
贝拉所有的爱早已与信仰、占有欲、自我实现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无法剥离。
黑魔王,伏地魔,她的主人,是她的方向,她的意义,她存在的唯一证明。
没有他,她只是布莱克老宅里又一个疯掉的、老去的女人;拥有他的“认可”,她就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黑魔王最锋利的武器,令整个魔法界颤栗的名字。
她对妹妹们的感情或许是唯一残存的人性微光,但那光芒也扭曲而偏执。
她认为将西茜拖离“软弱的”卢修斯·马尔福身边,是在“拯救”她,将她引向更“纯粹”、更“强大”的道路。
她对安多米达的“背叛”恨之入骨,不仅仅因为血统背叛,更因为安多米达选择了那条她最为鄙夷的、充满“泥巴种”气息的平庸之路。
爱情、家庭、温暖。在贝拉看来,那才是真正的堕落。
阿兹卡班没有摧毁她,反而完成了她最后的“锻造”。
摄魂怪榨取了几乎所有快乐的记忆,但那些记忆本就稀少得可怜。
它们留下的,是她最核心的组成部分:对黑魔王的狂热信仰、对自身力量的骄傲、以及无尽的愤怒。
在漫长的监禁中,这些情绪没有被稀释,反而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被反复提纯,变得如同钻石般坚硬,也如同钻石般折射出扭曲的光彩。
也正因如此,贝拉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了。
为了主人而生的人生,也注定为主人而死。
贝拉似乎不再需要快乐,痛苦和仇恨成了她新的食粮,滋养着她的疯狂,让她在那个令人崩溃的地狱里异乎寻常地“茁壮”。
所以,当洛娜·韦尔带来死亡的选择时,贝拉的反应并非绝望,而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