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兹卡班的场景。
“来劫狱?”贝拉问洛娜,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神经质的嘶哑,仿佛这是一场荒谬的游戏。
洛娜对贝拉并没有交谈的兴趣,直接切入了主题,声音冷硬得像块铁:“受你两个妹妹所托,来给你选择。”
听到“妹妹”这个词,贝拉特里克斯脸上那夸张扭曲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涂料一样剥落。
她猛地转过头,彻底面向牢门,深陷的眼睛死死盯住洛娜,里面的浑浊疯狂被一种尖锐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刺破。
贝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疯癫,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洛娜不受丝毫影响,平稳地陈述,“在阿兹卡班活下去,她们会想办法改善你的......居住环境。”
“另一个呢?”贝拉几乎是在洛娜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斩钉截铁地打断,没有丝毫犹豫。
改善环境?
在这座坟墓里?
贝拉嗤之以鼻,甚至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她现在只对毁灭或极致的......自由感兴趣。
洛娜对此毫不意外。她不再多言,只是从黑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是深邃的墨黑色,几乎不反光,里面晃动着少许透明的液体。她隔着铁栏,将瓶子递向贝拉的方向。
“选择去死。”洛娜的声音依旧平淡,“安多米达亲自调制的。很快,一点痛苦都不会有。”
贝拉的目光黏在那只不起眼的小瓶子上。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远处摄魂怪的哀嚎似乎也遥远了。
几秒钟后,贝拉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喉咙被扼住的冷笑。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洛娜,问出了一个她真正感兴趣的问题:“她们是怎么说服你的?”
她可不认为洛娜·韦尔是那种会出于同情心帮人完成临终关怀的善人。
洛娜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
“巨大的利益......和少许的情谊。”她回答的清晰无比。
这个答案简单、直接、冰冷,却无比符合贝拉的认知,也符合斯莱特林的作风。
贝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示理解的表情。
她不再看洛娜,也不再看那瓶毒药,只是面向冰冷的石墙,恢复了之前那种僵硬的姿态。
“主人还会回来吗?”
这问题没有指向任何人,又像是同时抛给了洛娜和她自己那早已疯狂的信仰。
洛娜的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贝拉僵硬的背影上。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衡量这个问题的重量。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冰冷,没有任何迂回或安慰,像最终判决:“不大可能了。”
短暂的停顿,足以让绝望开始滋生。
紧接着,洛娜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幻想的余地:“我不会让他回来的。”
沉默再次猛然砸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决绝。
这沉默不再是等待,而是终结。
贝拉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怪异的、近乎温柔的追忆,与她此刻癫狂的模样形成骇人的对比。
“我十六岁就遇见主人了……”
她的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动,像一个沉浸在甜蜜毒药中的少女。
“那天……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说话的声音……那么好听……他说我会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沉浸在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幻影里,“他说魔法将会永存,我们将重塑这个世界……纯血荣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他在迷雾里给了我方向……给了我力量……给了我……一切……她告诉我不用想太多,只要跟紧他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又猛地拔高,带着泣血般的狂热:“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任何事!钻心剜骨……杀戮……甚至走进这里!”
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她的神祇。
“我的生命!我的灵魂!都是他的!”
剧烈的喘息让她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再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毒药,眼神变得迷离而专注,仿佛那不是死亡的邀约,而是通往她信仰终极形态的门票。
“而现在,我要去找他了,我得去找他了,我只能去找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拉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咬开瓶塞,猛地将瓶中透明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扭曲的虔诚和最终的献祭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