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躲在断裂的桅杆阴影处,爪子死死扣住潮湿的木板。
闪电划破夜空,将甲板上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讨厌冒险。
讨厌夜游时走廊尽头突然亮起的灯光,讨厌费尔奇的油灯在地牢拐角投下的扭曲影子,更讨厌每次心跳加速时那种膀胱发紧的恐惧感。
每当詹姆咧着嘴说出“今晚有个绝妙的主意”时,彼得的胃就会像被施了翻转咒一样绞痛起来。
但梅林作证,他爱极了掠夺者这个身份。
爱极了走廊上低年级学生投来的敬畏目光,爱极了“虫尾巴”这个绰号被带着惧意小声念出的瞬间,更爱极了每次恶作剧成功后公共休息室里爆发的欢呼声。
那些时刻,他不再是角落里无人注意的彼得,而是令人生畏的掠夺者一员,即使他只是在詹姆和西里斯身后递上粪蛋的那个,即便他不能像莱姆斯那样为两人托底。
这种矛盾像一直不断啃噬他内脏的变形虫,让他既痛苦又上瘾。
“彼得,今晚月亮脸又要变身了,我们该过去了。”詹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轻快。
彼得的手指绞紧了长袍下摆,指节泛白。
他讨厌满月,讨厌禁林的阴森,更讨厌莱姆斯变身后那种非人的嚎叫,但当他看到西里斯投来的期待目光时,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少爷需要他,彼得·佩迪鲁。
“当、当然,”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尖细,“我准备好了。”
詹姆大笑着拍他的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彼得讨厌这种近乎疼痛的触碰,讨厌詹姆永远不知道收敛的力气,但当他看到路过的一年级赫奇帕奇们羡慕的眼神时,他又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这就是掠夺者的魔力,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成员,也比普通学生耀眼。
这就是彼得的生存之道,在厌恶与得意间走钢丝,在自我否定与扭曲满足间找平衡。
他嫉妒詹姆,但离不开詹姆光环的荫庇;他害怕西里斯的强势,但渴望西里斯偶尔的认可,他心疼莱姆斯,但又感到庆幸,还带他是巫师,而莱姆斯可是低贱的狼人。
当风暴愈演愈烈,当詹姆被闪电击倒,老鼠彼得站在原地发抖。
他讨厌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讨厌被迫做出选择。
但当他意识到此刻只有他能救詹姆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攫住了他——我要救他们!
这是掠夺者第一次真正需要他,而不是仅仅“带上虫尾巴”。
“我该怎么做,伊芙!我该怎么做!”彼得慌张的说。
这让洛娜有些吃惊却不意外。
“谁知道呢?如果你是詹姆,他会怎么做呢?”
伊芙的话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我...可我不是詹姆......”彼得的嘴唇颤抖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此刻,詹姆需要他。
真正的、迫切的、生死攸关的需要。
一种奇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彼得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他的每一步都在颤抖,但每一步都走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为在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躲在英雄身后的配角,而是能决定英雄生死的关键人物。
这种矛盾的快感,真是令人上瘾。
彼得踮着脚尖溜进詹姆的舱室时,月光正巧穿过圆形的舷窗,在詹姆脸上投下一片银蓝色的光斑。
那张总是洋溢着过剩活力的脸此刻平静得陌生,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仍在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记忆搏斗。
“詹姆?”彼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比耳语还轻。
他手指在门框上抠了又抠,直到木刺扎进指甲缝才吃痛地松开。
床上的身影没有反应。
彼得深吸一口气,潮湿的海风混着霉味灌进肺里,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每一步都让老旧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呻吟。
当他在床沿坐下时,詹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四目相对,彼得立马施展束缚咒。
梅林啊——
他竟然对詹姆施咒了。
好吧,这还挺爽的。
“记得一年级万圣节吗?”彼得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发颤,但不再结巴,“你偷了厨房的南瓜派,我们躲在奖品陈列室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一道裂缝,“费尔奇差点抓住我们,你把我推进了盔甲里。”
月光偏移,照亮了詹姆左眉上那道细疤,彼得盯着那道疤继续道:“三年级你教我骑扫帚,从天文塔摔下来划的,你打了一礼拜的石膏,教授问起来你只说是自己撞到了门把手。”
彼得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