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清坐在已经空无一物的书桌前出神,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脸被晒得发红也一动不动。
她没想到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来江城的路上,林江海只说过他结婚了有一个老婆,没说还有一个孩子,当然,许润确实算不得他的孩子,但总归是许敏虹亲生的儿子,亲疏有别,就像她的后妈会区别对待她和弟弟一样,她也担心自己在这里会重蹈覆辙,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但是没有。
许敏虹竟然把原本属于许润的房间腾出来给她,把亲儿子的房间让出来给她。
程槐清伸出手在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清脆一声,疼得她挤眼,也让她明白自己没有在做梦。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程槐清捂着额头想,别说她和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她爸,之前因为孩子夜哭睡不着,也让她把房间腾出来给他,让她去睡沙发。
算起来,程槐清才是更习惯睡沙发的那一个。
窗外传来汽车摩擦地面的噪声,程槐清用手遮太阳眯着眼睛望去,白晃晃的太阳底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红色招牌的小商店门口,副驾下来一个穿白T的高个男生,他微微弓着背,似乎在和驾驶座的人说些什么。
“嘭”一声关车门的声音,男生将手上的书包甩到肩上,一抬头正好撞上程槐清的目光,下一秒,他皱起了眉,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他果然是朝这栋楼走,程槐清心中猛地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就是许润”还有,“他似乎不怎么欢迎她这个不速之客”
想到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马上就要回来,程槐清突然感觉屁股上长了刺,有点坐立难安。
她赶紧跑出去,走到厨房门口,许敏虹正忙着准备晚上做饭的食材,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饿了?”
程槐清摇摇头,却又憋不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因为你儿子要回来了,我有点害怕。”
突然得到一样不是本人亲自给的东西,是会有些不安的。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哒哒哒”一下一下,像是在给程槐清这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倒计时,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攥越紧。
“我,”
“我来帮忙。”
程槐清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一个避免和许润正面交锋的理由,她只要呆在厨房,让许敏虹来介绍就好了。
“不用,”许敏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走过来推程槐清出去。
“你一个小孩子帮什么忙啊,”她笑道:“是不是无聊?我给你开电视,一会小润就……”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刚才楼下那个少年就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地看着厨房门口拉扯的两人。
“小润你回来了。”许敏虹本来就抓着程槐清的胳膊,现在直接给她拉到了门口。
她笑眯眯地给许润介绍:“这是程槐清,清清,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哥,哥哥好。”
倒计时结束,程槐清面临审判,她低着头,不敢看许润的脸。
头顶响起一声用鼻子发出的嗤笑,程槐清抬起头,看见许润不怀好意地目光落在她短短的毛刺头上,脸像被烫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少年关上门,弯腰换鞋,随口敷衍了句“你好”。
许敏虹见程槐清鸵鸟似的弯着脑袋,便拉她去坐沙发,开电视给她看。
电视刚打开,许润正好换鞋走进来,准备回他的房间,却被许敏虹叫住了。
电视上在放公益广告,地铁上一个空可乐罐被当做足球在不同人的脚下传来传去。
程槐清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大气都不敢出,好像那些人传的不是可乐罐是她的心脏。
“你把书包放外面吧,”她说,“以后就在饭桌上学习。”
“为什么?”许润皱了皱眉。
这时,电视里穿橘色毛衣的男生捡起了空罐。
“清清一个女孩子睡外面不合适,以后就住你房间了,你睡沙发,妈都给你铺好了。”
“球进了!”可乐罐被扔进垃圾桶,电视里的解说大喊起来。
程槐清忽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转过头,又一次撞上许润的目光,他这次没有皱眉,神色平静如水,却看得她后背发毛。
“知道了。”他扯掉挂在右肩的书包往饭桌上一扔,摸了摸裤子口袋,“我去上个厕所。”
或许是程槐清紧张得太明显,许润一走,许敏虹皱起鼻子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声道:“没事了,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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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海家的厕所通风奇差无比,小小一扇网格窗高高的挨着天花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