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艳娘招供

    老仆的证词刚落，辛大有突然挣动铁链，嘶吼着要扑过去，被差役死死按住。

    他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溅在青砖上：“老东西撒谎！我没说过这话！”

    

    狄仁杰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转向偏房。“带艳娘。”

    

    艳娘被押进来时，脚步虚浮，发间蓝线几乎散尽。

    她抬头看见案上拼合的铜镜，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林渊将老仆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加重语气：“辛大有说要让张老爷没好下场，你当时在场，该听见了吧？”

    

    艳娘嘴唇哆嗦着，眼神在铜镜与辛大有之间乱飘。

    烛火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藏着两个心思。

    狄仁杰突然将铜镜往前推了推，铜面反光刺得她眯起眼：“现在，该你说了。”

    铜镜在案上泛着冷光，两半拼接处的裂痕像道伤疤。

    艳娘盯着它，忽然捂着脸，哭声劈了叉。

    

    “是他！是辛大有逼我的！”她指甲抠着砖缝，

    指节泛白，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林渊往前一步，灯笼光扫过她泪痕斑斑的脸。

    “说清楚，他怎么逼你？”

    

    艳娘抽噎着，泪水混着脂粉淌进衣领：

    “他说……事成分我三千两，让我帮着锁窗！”

    

    狄仁杰指尖叩着案，铜环响得人心慌。

    “他行凶时，你就在窗外？”

    

    艳娘点头太急，发间松脱的蓝线飘下来。

    “嗯……我攥着线，在墙根躲着。”

    

    “何时去的？”林渊追问，声音压得低，

    像怕惊散了她嘴里的话。

    

    “亥时不到……”她哽咽着，

    “他说老爷那时候准在对账，好下手。”

    

    狄仁杰目光落在铜镜上：“你看见他行凶了？”

    

    艳娘猛地摇头，又慌忙点头，神情错乱：

    “没……没敢看，就听见老爷喊了一声！”

    

    “然后呢？”林渊追问，往前凑了半步。

    烛火在她瞳孔里跳，映出惊恐的影。

    

    “他从里面递出线头……”她声音发飘，

    “我拽紧了拉，听见窗闩‘咔嗒’锁上了。”

    

    “线断在哪一步？”狄仁杰追问，

    指尖捻起那截证物线，蓝得刺目。

    

    “我太慌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猛一使劲，线就断了，半截挂在檐角……”

    

    林渊冷笑：“三千两就敢帮凶？”

    艳娘身子一缩，像被踩住的猫。

    

    “我……我欠了赌坊的钱……”她声音细如蚊蚋，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出事……”

    

    狄仁杰拿起那面铜镜，铜面映出她扭曲的脸。

    “这镜，是他让你藏的？”

    

    艳娘点头，泪水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

    “他说……这是证物，不能留在现场……”

    

    “藏在梳妆盒底层，倒是会选地方。”

    林渊语气里满是嘲讽，听得她脖子都缩了。

    

    堂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烛火猛地矮下去。

    艳娘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辛大有还说什么了？”狄仁杰追问，

    目光如炬，要把她心里的话都照出来。

    

    “他说……老爷发现他贪钱了……”她哽咽着，

    “不杀老爷，他就得去坐牢……”

    

    铜镜静静躺在案上，映着满堂烛火。

    像在无声地说，这密室里的勾当，它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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