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争执证词

    账册摊在案上，被林渊用红笔圈出的空缺处像一个个黑洞。

    辛大有盯着那些数字，嘴唇哆嗦着，忽然伏在地上哭起来：“是我贪的……可我没杀人啊！”

    

    狄仁杰没接话，目光转向候在一旁的老周。

    “案发前几日，除了账目争执，张万贯与辛大有还有无异常？”

    

    老周愣了愣，皱纹里的灰被冷汗浸得发亮。

    “大人不问，老奴倒忘了……”他搓着手，声音发颤，“就在老爷出事前一天，书房里的动静比前几日还大。”

    

    林渊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具体是什么时候？争吵的内容还记得吗？”

    

    老周抬头看了眼辛大有，见他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慌忙低下头：“是……是午后，太阳刚过中天。我隔着窗，听得真真的。”

    

    狄仁杰敲了敲案几，铜环震得人耳尖发麻：“说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老仆跪在府衙青砖上，膝盖硌得生疼。

    花白的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回大人，”他袖口蹭过眼角，“前日午后，书房吵翻了天。”

    

    狄仁杰示意他抬头，烛火在老仆皱纹里跳。

    “说仔细些，张万贯怎生骂的？”

    

    老仆喉结滚了滚，声音劈了岔：

    “老爷指着辛先生，骂‘手脚不干净’！”

    

    “还有呢？”林渊追问，往前凑半步。

    灯笼光扫过老仆发抖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

    

    “老爷说……说要报官，让他吃牢饭！”

    老仆模仿着张万贯的语气，拳头攥得死紧。

    

    “辛大有当时什么模样？”狄仁杰追问。

    指尖在案上轻叩，节奏敲得人心慌。

    

    “脸涨得像猪肝，”老仆比划着，

    “脖子上青筋暴起来，看着吓人得很。”

    

    林渊插言：“他没还嘴？”

    老仆摇头，又赶紧点头，眼神乱得很。

    

    “还了！还得凶！”他急声道，

    “他说‘你敢报官，我就让你没好下场’！”

    

    这话一出，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辛大有被押在旁，身子猛地晃了晃。

    

    “你胡说！”他嘶吼，铁链拖过地面，刺耳，

    “我没说过这话！老东西血口喷人！”

    

    老仆吓得往旁缩，声音却硬了些：

    “杂役房的都听见了！不止我一个！”

    

    狄仁杰目光转向辛大有，眸色沉如深潭。

    “他说的，是也不是？”

    

    辛大有嘴唇哆嗦着，额上青筋突突跳。

    “是……是吵了架，可没说这话！”

    

    “没说？”林渊冷笑，踢了踢地上的账册，

    “那五万两银子，也是‘没说’的？”

    

    辛大有脸色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魂。

    头垂到胸口，铁链子在砖上磨出轻响。

    

    老仆忽然哭起来，泪珠子砸在青砖上：

    “老爷待我恩重……他死得冤啊！”

    

    狄仁杰抬手止住哭声，声音平静却有分量：

    “那日之后，辛大有可有异常？”

    

    “有！”老仆抹把脸，“他总往库房跑，鬼鬼祟祟的。”

    “还跟艳娘在后门说了好几次话，声音压得低。”

    

    林渊与狄仁杰交换眼神，彼此都懂了。

    烛火照在辛大有背上，投下扭曲的影。

    

    “看来，这杀机早就在心里扎了根。”

    狄仁杰缓缓道，指尖在案上敲出最后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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