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放在了平等甚至需要倚重的位置上。
虞陶桃轻轻将油灯放回桌面中央,确保光芒能最大范围地覆盖三人。
她看向那扇被不断撞击的木门,以及窗外更加浓稠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暗。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向性却很明确,“它们怕光,或者说,光能削弱它们。我们需要更多的光,或者……找到让它们彻底退却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跳动的火苗上,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更多的光?”李闯眉头拧紧,扫了一眼窗外那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外面全是这种鬼东西,去哪里找更多的光?客栈里我们都检查过了,只有这一盏油灯。”
要知道,这间客栈,现在就是一座被黑暗包围的孤岛。
而他们,是这座孤岛上资源严重匮乏的求生者。
虞陶桃的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玻璃灯罩,感受着其下火焰的跃动。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簇火苗,声音平静得好像只是在说家常,而不是危险万分的计划:“客栈里没有,不代表外面没有。”
李闯瞳孔微缩:“你要出去?”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孩。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黑暗之下,无人能知这个诡异的小镇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而能在如此险境下,主动踏入那片未知的、充满恶意的黑暗,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胆识。
李闯心里清楚,饶是他要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要纠结上好一会儿的,远没有虞陶桃这么果断。
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虞陶桃终于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看到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任何怯懦,还亮的惊人,“阿月特意提到过镇西祠堂。按照常理,这种关键的往往会有特殊之处,或许……就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更持久的光源,或者能驱散这些东西的线索。”
她一边说,眼珠子一边滴溜溜的转,看上去十分狡黠。
虞陶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这点灯油上。坐在这里,灯灭之时,我们无处可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另外两人心上。
瘫坐在地上的周子安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又往灯光中心缩了缩。
李闯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虞陶桃说得很对。
他快速权衡着利弊,目光在虞陶桃平静的脸和桌上那盏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耗着灯油的油灯之间来回扫视。
“你有多少把握?”他问,声音干涩。
“没有把握。”虞陶桃回答得异常坦诚,“只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