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闯皱眉。
“客栈有二楼。既然祠堂在镇西,地势足够高的话,或许能从窗户看到点什么。”虞陶桃解释道,“哪怕只是一点不寻常的光,或者确认大致方向和距离,也比我们困守在这里,对敌人一无所知要强。”
这个提议相对稳妥了一些。
李闯沉吟片刻,猛地一咬牙:“妈的,干了!总不能真在这里等死!”
他看向虞陶桃,“怎么分配?灯只有一盏。”
灯光是保护伞,离开灯光范围,就意味着要直接面对雾脸的精神侵蚀和可能的攻击。
虞陶桃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灯必须跟着移动的人。李大哥,你经验丰富,体力最好,灯由你拿着,负责探路和警戒。我跟你一起出去寻找。”
她条理清晰得做出安排,“子安,你……就留在房间里吧。”
“不!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周子安立刻惊恐地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灯光离开后的黑暗,光是想想他觉得都要崩溃了。
虞陶桃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听着,子安,你必须留下。这盏灯的灯光范围有限,三个人一起行动,一旦遇到危险,转身都困难。你留在房间相对安全,我们会尽快回来。而且……”
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需要有人守住这里,这里是我们的退路。你能做到的,对吧?”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子安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不能……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愣是说不出口。
他看着虞陶桃,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李闯,最终颓然地低下头,用力抱紧自己的膝盖,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快点回来。”
虞陶桃和李闯对视了一眼。
速战速决,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这个含义。
李闯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骨粉和武器,然后郑重地捧起了那盏油灯。
当他将油灯从桌上拿起时,房间的光线明显黯淡了一圈,门外的沙沙声和蛊惑人心的低语仿佛瞬间放大了数倍。
虞陶桃走到门边,手按在顶住门的桌沿上,对李闯点了点头。
李闯一手持灯,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肌肉绷紧,朝虞陶桃使了个眼色。
虞陶桃果断将桌子拉开一条缝。
“吱呀——”
门开了一道窄缝。
刹那间,更加浓郁刺骨的甜腥味如同实质般涌了进来,伴随着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混乱疯狂的呓语。
几张扭曲的雾脸立刻试图从门缝中挤入,灰白的雾气翻滚着,空洞的眼窝贪婪地“盯”着门内的活人。
“滚开!”李闯低吼一声,将油灯猛地向前一送!
昏黄的光线如同拥有实质的墙壁,撞在那几试图挤入的雾脸上。
雾气与光芒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轻响,雾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扭曲着向后缩去。
但光线无法覆盖所有角落,门缝两侧的阴影里,依旧有更多的雾脸在蠕动、徘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走!”李闯低喝,率先侧身挤出了房门,油灯在他身前开辟出一个直径不足两米的光晕区域。
虞陶桃紧随其后,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猫,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出了房间。
在踏出房门,脱离完整灯光笼罩的那一瞬间,虞陶桃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冰冷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看到光线边缘的黑暗中,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贪婪与怨毒。
李闯的状况显然也不轻松,他额角青筋暴起,持灯的手臂稳如磐石,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楼梯在那边!”李闯凭借白天的记忆,指向走廊另一端的一个方向。
两人不敢耽搁,以油灯为中心,快步向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移动。
他们走过的地方,光明驱散黑暗,身后的道路却又迅速被翻滚的雾气重新吞噬。那些雾脸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着光晕的边缘,伺机而动。
明明只是不足十米的走廊,此刻却似乎漫长得看不到边。
楼梯仿佛一道通向更深黑暗的咽喉。
油灯的光晕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变得愈发黯淡和局促。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回荡在死寂的客栈里,与门外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昏黄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撑开一片狭小的安全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欲灭的一叶扁舟。
李闯走在前面,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