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那些由雾气凝聚的扭曲人脸无声地嘶吼着，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在虞陶桃和周子安身上。
它们没有瞳孔，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贪婪的“注视”，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连同记忆一起吸摄而出。
周子安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短促的尖叫，他猛地甩开虞陶桃的手腕，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些雾脸的目光带着无形的针。
“别看它们！”虞陶桃低喝一声，用力将周子安往自己身后扯了一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的动作果断，带着一种与娇小外表不符的力量感。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楼梯口最前方的一张雾脸猛地脱离了群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抛出，拖曳着灰白的尾迹，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沉滞，甜腥味也愈发浓重。
这东西，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状态更不稳定的周子安？
虞陶桃没有时间细想。
雾脸即将扑到面前的刹那，她迎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将【饕餮之胃】的能力被她调动。
无形的漩涡于身前形成，横在她与雾脸之间。
雾脸扑来的动作一滞，那张扭曲模糊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茫然。
紧接着，构成它面部的雾气边缘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扭曲、逸散，化作精纯却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流，连尖叫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强行扯入漩涡。
吸收了新的能量的漩涡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与之相对的，虞陶桃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这种纯粹由负面情绪和混乱记忆碎片组成的能量吞噬起来的感觉还真是……糟糕透顶。
简单来说就是……难吃！
就像生吞了一块不规则的冰块，又冰又扎嘴。
寒意直冲灵魂，让她的大脑一阵刺痛，胃里也有些翻江倒海。
杂乱无章的、属于他人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污染她的思维。
这东西，果然有毒！
剩余的一小部分雾脸（漩涡嫌不够精纯看不上的）似乎感受到了危险，迅速往楼梯口的雾脸裙缩去，似乎受到了惊吓，不敢再单独上前。
但其他的雾脸依旧虎视眈眈，缓缓地向二楼走廊蔓延。
“怎么回事？！”李闯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伴随着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
他显然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正持着那盏油灯冲上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楼梯口那诡异惊悚的一幕。
李闯的脚步猛地顿住，饶是他见多识广，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雾脸，瞳孔也是会骤然收缩。
“妈的，什么东西！”他咒骂一声，反应却极快。
他没有贸然冲上前，而是将油灯高高举起，试图用光线逼退它们。
然而，油灯的光芒对这些雾脸的效果似乎有限，它们仅仅只是微微停滞了一下。
“这些鬼东西会攻击精神！别被它们碰到！”虞陶桃语速飞快地提醒，同时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和胃部的不适，再次调动能力。
她发现，在吞噬了一部分雾脸之后，她对这类能量的抗性似乎提升了，虽然消化起来依旧痛苦，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措手不及。
李闯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物理攻击对这类灵体性质的东西效果不大，精神攻击又是他的短板。
他目光扫过被虞陶桃护在身后、状态明显不对的周子安，又看了看一脸镇定却脸色发白的虞陶桃，瞬间做出了判断。
“退回房间，堵住门！”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看起来像是骨粉的东西，猛地朝雾脸群撒去。
骨粉接触到雾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前排的几张雾脸扭曲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似乎是一种针对灵体的低级克制物品，效果有，但看样子并不足以击退如此数量的雾脸。
虞陶桃在他争取到的时间门中，拉住了几乎瘫软的周子安，飞速地退进了房间。
李闯一边撒着骨粉延缓雾脸的推进，一边紧随其后。
三人快速退入虞陶桃的房间。
他反手“砰”地关上木门，并从旁边拖过桌子死死顶住。
门板并不厚实，外面立刻传来了雾气撞击和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耳语声。
周子安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依旧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红色围巾”、“妈妈”之类的词语，显然还在与脑中的幻听和记忆混乱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