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闭合声，林辰的后颈立刻绷起一层薄汗——门内的霉味里混着新油墨的气息，分明是刚打印不久的文件才会有的味道。
他枪口压低，余光瞥见张天暧的战术手电扫过左侧墙面，照出整排黑色武器箱，锁扣上的编号还沾着机油，显然是刚运进来的。
“三组AK-47，两组微型冲锋枪。”张天暧的声音裹着呼吸的热意，手套拂过最近的枪箱，金属表面的冷意透过战术服渗进掌心，“箱底有压痕，至少装过十箱。”她蹲下身时，靴跟碰到某个凸起，低头一看，水泥地面用红漆画着箭头，直指房间最深处的档案柜。
林辰的夜视仪切换成热成像模式，视野里除了他们两个移动的光斑，右侧角落还有个静止的热源——档案柜旁的转椅上，搭着件没来得及收走的黑色外套，椅脚边滚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在地面洇出浅灰色的圆斑。
他的手指蹭过档案柜的金属拉手，触感比预想中凉得多，“刚有人离开，不超过十分钟。”
张天暧的匕首尖挑开档案柜锁孔，“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当她拉开抽屉的瞬间，林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二十几个贴着封条的牛皮纸袋层层叠叠码放着，最上面那个的封条上，印着和东临大学碎尸案现场血字同款的鹰形徽章。
“是‘暗月’的标记。”林辰的拇指压在封条上，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肤，“三年前天海市银行劫案的劫匪，后背纹的就是这个。”他抽出最上层的档案，封皮上的日期让他瞳孔骤缩——2023年9月15日，正是刘晓静报案说室友失踪的前一天。
张天暧的手电光扫过文件内容，呼吸陡然急促：“人口贩卖名单、武器交易记录......还有东临大学附近地下诊所的医疗报告。”她翻到最后一页时，纸面发出脆响，“这里有刘晓静的体检单，标注着‘O型RH阴性血，适用于特殊实验’。”
警报声就是这时炸响的。
刺耳的蜂鸣声像钢针扎进耳膜，林辰的手表震动起来——赵刚的信息弹出来：“基地防御系统启动，所有出口三分钟后封锁！”他抓过张天暧手里的文件塞进战术背包，余光瞥见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亮起红光——原来刚才的黑屏是伪装，敌人故意放他们进来。
“走安全通道！”林辰拽着张天暧往门口跑，刚跨过金属门槛，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轰”地砸下来。
张天暧的靴尖擦着门沿滑过，背包带却被门缝勾住，她反手去扯时，手腕撞在墙上的凸起按钮上。
“小心！”林辰扑过去拉她，却见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两人踉跄着跌进向下的阶梯。
等站稳时，身后传来石板闭合的闷响——他们被困在了地下三层的环形通道里，头顶的应急灯每隔五秒才亮一次，把墙面的弹孔和血迹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死循环走廊。”林辰摸出战术笔在墙上划记号，第三圈回到原点时，记号已经重叠了三次，“敌人把这里设计成迷宫，拖延时间。”他扯开战术服检查伤口，左腹的枪伤在攀爬悬崖时崩开了，鲜血正顺着大腿往下淌，“暧暧，把背包给我。”
“不行。”张天暧后退半步，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要走一起走。”她的声音在颤抖，却把枪握得更紧，“你教过我，遇到困局要找薄弱点。”她用枪口敲了敲地面，“刚才掉下来时，我摸到阶梯边缘有铁锈，这里应该是废弃的排水管道改造的。”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辰数着越来越近的皮靴声，至少有二十人。
他解下腰间的战术绳扔给张天暧：“管道通风口在你头顶两米，绳结打三个死扣。”他扯下自己的夜视仪塞进她手里，“出去后找陈明，资料里有跨国犯罪集团的资金链，能端掉整个暗月。”
“林辰！”张天暧的眼泪砸在战术手套上，她抓住他的手腕，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像擂鼓，“我不走，要留一起留。”
林辰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渗出来：“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他掰开她的手指，把枪塞进她掌心，“保护证据比保护我重要。”走廊尽头的手电光扫过来时，他猛地推了她一把，“走！”
张天暧被推得踉跄，抬头看见通风口的铁栅栏果然松动着。
她咬着牙爬上去，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当她的手即将够到栅栏时，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林辰的消音手枪在黑暗里闪着幽蓝的光，第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眉心绽开血花。
“暧暧，跑！”林辰的声音混着枪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别回头！”
张天暧终于爬出通风口时，身后的枪声突然变密。
她趴在地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信息跳出来：“资料在背包夹层，密码是你生日。”发件人是林辰，发送时间显示在三十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