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在凌晨四点半逐渐收住，林辰踩过积水的鞋底在老棉纺仓库外的荒草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战术手电的冷光扫过斑驳的砖墙——墙根处有新鲜的轮胎印，和赵刚传来的厢式货车车辙完全吻合。
“二组绕到后门，三组守住通风管道。”林辰压低声音，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这不是紧张，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在烧：周杰说教授可能还活着的话，还有碎尸案死者心脏里那些异常增生的细胞，此刻都像根细针，扎在他后颈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张天暧的战术背心擦过他手臂，她正把微型耳麦往耳后压，发梢还滴着雨水：“外围警戒到位，方队说东边围墙有处豁口，刚才有野猫窜过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配枪的皮套，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林辰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这样摩挲着警校发的训练枪，说“我要当最能冲的那个”。
突然，仓库铁皮门后传来闷重的撞击声，混着含混的骂咧：“操你妈动什么动！
再他妈挣扎老子扎你一针！“
林辰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做了个“准备突入”的手势，掌心的汗在战术手套里洇开。
周杰被绑架前说过自己有哮喘，要是绑匪用了过量麻醉剂......他不敢往下想，抬脚就往门边冲。
铁皮门“哐当”撞在墙上的瞬间，林辰的战术手电照亮了仓库内部：霉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角落堆着半人高的棉包，最中央的木椅上捆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是周杰。
他嘴上贴着胶带，眼睛因为挣扎而通红，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紫痕，而他脚边跪着个拿针管的瘦高个，正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针管。
“警察！
不许动！“张天暧的枪响在头顶，惊得棉包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瘦高个的手刚碰到针管，就被张天暧扑过去用膝盖压住后背，金属手铐扣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嗒”。
林辰扯下周杰嘴上的胶带，后者剧烈咳嗽着，哮喘声像破风箱：“他们......要带教授去......”话没说完又被咳嗽打断。
林辰迅速扯断他手腕的麻绳，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吓了一跳——烫得惊人，是发烧了。
“救护车五分钟到。”方新洲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响，他带着外围警员冲进来，枪口还冒着硝烟，“抓到三个，还有一个翻后窗跑了，王涛追着呢。”
林辰蹲下来，用拇指按住周杰的人中：“教授在哪？
你说照片里的教授还活着，到底怎么回事？“
周杰的手指突然攥住他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二十年前......陈教授的人体实验没停。
他们用......用死者心脏培养细胞，说能......能延长寿命。
我......我偷拍到了实验室记录，藏在......“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球往上翻，”在......在......“
“撑住！”林辰拍他脸，转头对张天暧喊，“把急救箱拿来！”
张天暧踹开脚边的纸箱冲过来时，周杰的手指突然指向墙角的棉包。
林辰顺着看过去，最上面那个棉包的缝线有被拆开的痕迹，他扯断粗线，从棉絮里摸出个防水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实验日志，最上面那张贴着张老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个玻璃罐，罐里漂浮着颗紫红色的心脏。
“陈......陈教授......”周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救护车的鸣笛声这时穿透仓库的铁皮顶，“他们......他们要转移......”
审讯室的灯光在凌晨六点半亮起时，周杰已经输上了退烧药。
他靠在椅背上，喉结动了动：“我给张副市长当秘书三年，去年整理旧档案时翻到陈教授的实验记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那些心脏样本......和碎尸案死者的检测报告一模一样。
上个月我在他书房看到份名单，最上面是孙副局的名字......“
“什么？”张天暧拍桌的声音震得纸杯跳起来，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孙局？
不可能！“
林辰按住她手腕，目光却没离开周杰：“继续说。”
“是......是假的。”周杰突然笑了，烧得泛红的脸上带着点疯狂，“那名单是用来引蛇出洞的。
孙局三年前就在查这个网络，他让我假意投靠，收集证据。“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在......“
“叮——”林辰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孙副局长发来的消息：“会议室，五分钟。”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孙副局长的茶杯在桌上投下深褐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