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警灯在晨雾里晕成一片红蓝,林辰的皮鞋碾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天暧走在他身侧,枪套擦着他手臂,带着体温的余温——方才她扑过来挡刀疤男时,手肘撞在他肋骨上的钝痛还没消。
“回指挥部。”林辰把实验日志塞进文件袋,指腹压过袋口封条,“周杰暂时交给王涛看着,别让他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张天暧扯下乳胶手套塞进兜里,发梢还沾着酒架碎裂时溅的红酒,像滴凝固的血:“他抖得跟筛糠似的,倒不像装的。”她顿了顿,余光扫过被押上警车的两个保镖,“但能混进陈副市长身边当亲信,没点城府?”
林辰没接话。
后巷尽头的路灯突然熄灭,他望着周杰被塞进警车时蜷缩的背影,想起方才那人抱着公文包说“二十年的账该清了”时,喉结剧烈滚动的模样——恐惧是真的,可恐惧底下翻涌的东西,像杯搅浑的水,看不清沉淀。
临时指挥部设在东临大学旁的社区活动中心,一楼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着,赵刚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摔,屏幕蓝光映得他眼下青黑更重:“周杰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他指尖快速敲击键盘,“最近半个月,有七个未实名登记的号码打进来,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十秒。”
张天暧扯过椅子坐下,椅背刮得瓷砖地吱呀响:“他说自己是良心发现?”她抽出林辰怀里的文件袋,抽出那张泛黄照片,“陈副市长用‘最干净的白手套’形容这个‘教授’,可实验日志里夹着东临学生的血样编号——九七年东临大学的学生档案,现在能找到的有多少?”
林辰把手机屏保朝上扣在桌上。
照片里师父穿着格子衬衫站在梧桐树下,和实验日志最后一页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摸出烟盒又放下,指节抵着太阳穴:“九七年师父是东临的特聘顾问,校史里提过,但具体负责什么...他从没说过。”
赵刚突然顿住鼠标。
屏幕上跳出段监控录像:周杰前天傍晚在天海市中心公园,背对着摄像头往石凳缝隙里塞了个牛皮纸袋。
三秒后,穿黑风衣的男人捡起袋子,连脸都没露。
“这是...”张天暧凑近屏幕,“周杰在传递信息?”
“他说要和我们合作,自己却在给另一拨人递东西。”林辰的声音沉下去,指腹蹭过照片上“教授”的镜片反光,“要么他两边下注,要么...”
“要么他根本就是饵。”张天暧猛地合上文件袋,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引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上查,然后收网。”
会议室陷入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林辰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陈晓的名字亮在屏幕上,背景音是咖啡馆的拉花机嗡鸣:“我在蓝山咖啡馆靠窗位置,你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蓝山咖啡馆的玻璃蒙着层雾气,林辰推开门时,暖气裹着咖啡香涌过来。
陈晓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面前堆着七八个牛皮纸档案盒,封条都盖着“机密”红章。
“怎么弄来的?”林辰坐下,指尖划过其中一个盒子上的“天海市建委2003-2005项目审计”。
陈晓把马克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杯壁凝着水珠:“陈副市长的秘书上周喝多了,把U盘落在KTV。”她翻开最上面的档案,照片滑出来——是陈副市长和东南亚毒枭在码头的合影,集装箱上印着“东临大学实验室设备”的字样,“他们用学校名义走私,实验日志里的血样...可能是人体实验。”
林辰的呼吸顿住。
他想起后巷里那句“血样编号与东临学生档案重合”,想起碎尸案里死者被取走的心脏——解剖报告上写着“心脏组织有异常增生”。
“还有这个。”陈晓抽出张银行流水单,“陈副市长的私人账户,每月十五号给一个叫‘幽灵’的账户打钱。”她的指尖敲在“幽灵”两个字上,“我查了,这个账户从九七年开始存在,每次转账都对应着东临大学学生失踪案。”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
林辰抬头时,雨珠正顺着玻璃往下淌,把陈晓的脸割成碎片。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天暧的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周杰被绑架了。
血冲上头的瞬间,林辰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档案盒,转身时撞翻了马克杯,深褐色液体浸透了“幽灵”的转账记录。
“怎么回事?”陈晓拉住他的袖口。
“王涛看着他的。”林辰的喉结滚动,掏出车钥匙时手在抖,“半小时前还在审讯室,现在监控里只剩捆着胶带的椅子。”他低头看表,凌晨五点十七分,雨雾里的霓虹灯还没熄灭,“绑匪没留消息?”
“监控死角。”张天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走廊摄像头被黑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