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较擅长处理骨头嘛。”莱恩抬起头,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促狭的光,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效率高,干净利落。就像上个月在布鲁克林仓库区处理那个‘麻烦’的家伙。”?
饭后,莱恩难得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制造一场华丽的泡沫派对。他双手浸在温热、泡沫丰富的洗碗水里,幼稚地搅来搅去,看着肥皂泡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伊戈尔高大的身影走近,无声地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淡淡的肋排烟熏味。他的目标是越过莱恩去关掉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巴顺势自然地搁在了莱恩单薄的肩膀上,略显粗硬的胡茬蹭着敏感的颈侧皮肤。
“痒……”莱恩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笑声里染着恶作剧的意味,故意将两只湿漉漉、沾满泡沫的手向后抹去,在伊戈尔那件本就显小的T恤后背上留下了两片深色的水渍印记。
俄罗斯人对此无动于衷,反而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他更紧地贴向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
“别动。”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暗含着显而易见的温柔和占有欲。火热的吐息喷在莱恩的耳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透过干净得反光的厨房窗户,艾琳看到她的儿子,那个永远像风一样不安定、像火一样燃烧的红发青年,在伊戈尔的怀抱里,身体的紧绷线条渐渐放松下来。他微微向后仰头,红发脑袋安静地、依赖地枕在伊戈尔坚实的肩膀上,疲惫仿佛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一种难得的、有点脆弱的平静,像一只在狂风暴雨后终于找到坚实枝头的倦鸟。
这个瞬间太过珍贵。艾琳没有思考,像执行本能任务般迅速拿起放在窗台上的老式拍立得相机,无声地对准了窗户里那幅无声的画卷。
“咔嚓!”快门声在静谧的厨房外显得格外清晰。
“妈!”莱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伊戈尔怀里弹开,警觉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删掉!立刻!马上!”
“偏不。”艾琳得意地晃了晃手中正缓缓显影的相纸,看着影像中儿子依偎在俄罗斯人怀里的画面逐渐清晰,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我要把它洗出来放大,就挂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标题我都想好了,《罗德格里斯家专业家政服务现场实录》。”
深夜的时光彻底沉入寂静,阁楼卧室低矮的斜顶下,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莱恩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本厚重的、边缘磨损的旧相册。泛黄的纸页散发着时光的尘埃气息。伊戈尔靠在厚重的橡木床头,手里是那枚终于修复如初的老式银壳怀表,精心校准后的机芯发出稳定而清晰的滴答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如同心跳的回响,填补着过往的空白。
“看,这是我五岁。”莱恩指着一张颜色有些褪色的照片,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个顶着蓬乱红发、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男孩,“当时跟着妈妈在莫斯科执行一个该死的卧底任务,住了差不多半年……”他抬起头,冰绿色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奇异的期待望向伊戈尔,“说不定……我们那时候就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了?”
伊戈尔放下怀表,接过那本承载着莱恩童年时光的册子。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脸上,背景是一家挂着俄文招牌、装饰着彩色玻璃窗的冰淇淋店。他认识那地方,就在克格勃总部大楼,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只想遗忘的堡垒,仅仅两个街区之外。那个位置,在那个年代,绝非巧合。冰冷的记忆碎片与眼前温暖的笑容重叠,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击中了他。
“可能见过。”伊戈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指尖,曾扣动扳机、拧断颈骨、沾染过无数污秽的手,此刻却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
“真的?”莱恩像被注入了兴奋剂,激动地从地毯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到伊戈尔身上,相册应声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撑在伊戈尔身体两侧,眼睛亮得惊人,迫切地追问,“什么样的?快说!”
“……有个小鬼,莽莽撞撞地从街角冲出来,”伊戈尔低沉的声音像在叙述一个尘封的梦,“一头撞到我身上,手里快化的冰淇淋……全蹭在了我那件刚领的新制服外套上。” 他甚至可以回忆起那件深蓝色制服上晕开的黏腻粉色污渍,以及空气中甜腻的草莓味。
“然后呢?”莱恩追问,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前倾。
“然后……”伊戈尔的目光从照片移回到眼前这张成熟却依旧带着少年意气的脸上,眼底掠过淡淡的、温暖的情绪,“我当时的脸色大概不太好……把他吓哭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任务在身的肃杀,与那个意外闯入的、哭泣的红发小恶魔。
莱恩爆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