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了然的光在瑞德眼底迅速闪过,快得难以捕捉。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咧得更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夸张的惊喜,“啊!断手先生还好吗?真是令人……怀念。”
咔哒。
硬币在男人戴着兔皮手套的掌心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被硬生生捏扁变形。男人的另一只手,则以优雅而缓慢动作,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根高压电击棍的手柄上。他的神情依旧诚恳,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点无奈,就像在劝告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托我转交一份……特别的礼物给你。”
瑞德歪着头,那个灿烂的笑容依旧稳稳地挂在脸上,甚至眼底都漫上了一层真实的、浅显的愉悦,“哦?是求婚戒指吗?真没想到断手先生还挺浪漫。” 他语气听起来像在期待一份切实的惊喜。
“砰!”
回答他的是后脑勺与冰冷石凳边缘的猛烈撞击,剧痛如同无数钢针瞬间贯穿颅骨,视野骤然被闪烁的黑白噪点吞噬。然而,瑞德的身体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锤炼下形成了超越思维的反射。剧痛袭来的瞬间,他屈起的膝盖已像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对方毫无防备的□□要害。在男人因剧痛而本能弯腰蜷缩、防线崩溃的零点几秒内,那枚被磨得和剃刀般锋利的硬币边缘,带着死神亲吻般的精准冷光,划过了对方暴露的颈侧。
噗嗤……
温热的、浓稠得如同糖浆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在灰黄色的沙地上泼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浓郁的铁锈腥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囚犯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化作贪婪的低吼,无数双眼睛在铁网后亮起残忍的幽光,盯着那摊迅速扩大的血迹和倒下的“狱警”,像鲨鱼闻到了诱饵。但他们只是躁动、推搡,无人敢真正靠近风暴中心的瑞德。
瑞德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视野还在剧烈摇晃,尖锐的耳鸣挥之不去。他抬手用手背粗暴地抹去溅在脸颊的粘稠血点,动作随意得像只是拂去灰尘。尽管眼前阵阵发黑,他锐利的目光依旧第一时间锁定了操场另一侧,两名警卫正惊恐地举起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穿过混乱的人影,死死瞄准了他心脏的位置。
“啊,这可不太妙。”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随手将那枚沾满血污、已经变形的硬币,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在沙地上。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操场的喧嚣。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还未抵达,瑞德就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扑倒在地。伊戈尔宽阔如同壁垒的身体完全覆盖了他,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沉重的喘息带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灼热地喷在瑞德浸血的耳廓上。
“白痴。” 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无法遏制的怒火。
瑞德被压在冰冷的沙地上,半边脸贴着粗糙的颗粒,却咧开嘴,真心实意地笑了。他甚至能尝到唇边混着沙砾的血腥味。
“嘿,” 他气息不稳,却满是轻松的笑意,“你来了。”
禁闭室,对他们而言已是“老地方”。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瑞德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他正默默清点着自己可能断裂的肋骨数量。伊戈尔坐在他对面那片更深的阴影里,沉默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中起伏。
“芯片破译了。” 不知过了多久,伊戈尔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瑞德猛地抬起头,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本应令人绝望的浓稠黑暗,伊戈尔却仿佛能清晰地“看见”黑暗中那双骤然亮起的绿眼睛,像星火在无月的深夜被点燃,闪烁着永不熄灭的执着与生机。“然后?” 瑞德的声音因压抑激动而微微发紧。
“我母亲还活着。” 伊戈尔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份沉重的分量足以砸穿黑暗。
闻言,瑞德吹出一声响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口哨,随即因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嘶嘶作响,“大好消息!恭喜,伙计,母子团聚的感人戏码要上演了?” 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驱散空气中陡然弥漫的巨大压力。
“她在西西里。” 伊戈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块,激起了致命的涟漪。
“啊。” 瑞德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声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沉了下去,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卢卡的地盘。”
死寂再次降临,这一次带上了冰冷的铁锈味和绝望的重量,填满了禁闭室每一寸空气,沉重得让人感到窒息。瑞德沉默了几秒,忽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地挪向伊戈尔的方向。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痛哼。他最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