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昨晚的试探,高伟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早餐是保姆准备好的。
牛奶,三明治,煎蛋。
高伟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还抬头对陈芮(张桀)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小宝抱着那个机器人盒子,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爸爸,也不敢看“妈妈”。
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陈芮(张桀)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他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
等着那只靴子落地。
终于,高伟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没有立刻发作。
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哦,对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芮(张桀)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咖啡杯,而是从自己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了一个东西。
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陈芮的那部旧手机。
高伟把它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陈芮(张桀)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还没完。
高伟又站起身,走到客厅玄关处,拉开了那个放杂物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几张百元大钞。
正是张桀昨晚从书房抽屉里拿出来,后来慌乱中塞进枕头底下,早上又趁高伟不注意转移到这里的钱。
还有那片被他打磨过的,充当钥匙的金属片。
高伟拿着这几样东西,慢悠悠地走回餐桌。
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在了旧手机旁边。
现金,钥匙片,旧手机。
证据确凿。
高伟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暴跳如雷。
没有嘶吼。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那笑容,却比任何怒骂都让人胆寒。
冰冷,残忍,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
他看着陈芮(张桀),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彻底打碎的艺术品。
“芮芮。”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小宝吓得手一抖,机器人盒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孩子瞬间脸色惨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陈芮(张桀)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狡辩没用。
高伟显然已经检查过书房,或者调看了监控。
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
陈芮(张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高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部旧手机的裂痕。
“想跑?”
“带着我的儿子,拿着我的钱,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