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聊


    “老人家,刚才那人塞给您什么东西,可给我看看吗?”百里问一位刚被发了竹管的老翁。

    没想到那老人倒爽快得很,顺手就把竹管给了他,还摆摆手说:“又是哄人去开方子买药的,我们这些上了年龄,看着身子骨不好的,总能收到这个。他们有人信了,我是不信的。”

    百里赶紧打开那细竹管,拽出里面的纸条,见上面写着“拜月堂,三更糊涂街,药到病除”一行字,又问老翁:“老人家,那您可知那些信了的人,真治好了病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最近真有一户人家的儿子,本来得了绝症,郎中都说没救了,人都下了棺,差点埋到一半,这人突然活了过来,据说就是这个拜月堂的人做了法事给治好的。”老翁说。

    拜月堂,不就是无衣在邯郸县所屠的那伙教徒?

    “之后如何?”百里追问。

    “都说救回来以后,那小子就失了智,不说话也不吃饭、不认人,现在还活着呢。”

    “多谢。”说完,百里马上挤过人群,追那戴斗笠的人而去。

    似是感觉到自己被盯上,那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百里一眼,迟疑了一瞬,背上包袱便钻进了乌泱泱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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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长思流回到璆琳馆,见蔡重年不在,询问麒麟,得知其已经回了洛京,又问无衣去向,众人皆不知晓。

    看长思流那样子,麒麟猜想他定是都知道了,便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老板,蔡大人许就是寂寞,不为别的。这正好他们孤男寡男,看对了眼,就……”

    “哈哈哈哈哈——”长思流忽然蹲下身,捂着脸狂笑起来。

    怕他又要发起疯来,麒麟欲言又止,龇牙咧嘴用表情给身后异士们吐着苦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表情是异彩纷呈,谁也不说话。

    长思流抬起头,像被什么东西赘住了脸皮,整张脸都耷拉着:“你们看我头上有什么?”

    麒麟嘴快:“帽子,绿帽子。”

    众人憋笑不已,有人扑哧笑出声来。

    “有几顶?”长思流舔着嘴唇,冷不丁瞪了那傻瓜一眼。

    麒麟两排牙齿紧咬在一起,心虚地盯着地面,不敢回答。

    “你们这些没用的狗东西,吃老子的,住老子的,”那人站起来,拔出竹刀,一通乱挥抽着那些异士的大腿,把众人打得连连后退,破口大骂,“这是老子家,我老婆在家里偷人,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去管管他,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

    “老板,我们错了。”麒麟率先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其他人看见也都倒了一地,哎呦哎呦地求饶起来。

    长思流吸了两下鼻子,几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正酝酿着,麒麟赶忙起来,扶住他的细腰,掏出手帕,吩咐手下:“快给老板备去洛京的车,要最快的马,明儿一早就要到。”

    那人酝酿得差不多了,哇的一声向后倒去,靠着麒麟的手臂呜呜大哭,上气不接下气地仰头望天,边哭边道:“蔡重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着,眼神猛地发狠,愤愤不平地望向寝屋,想起那二人趁自己不在,就是在那儿苟且偷欢,掌心烧起团火,就要朝寝屋过去,众人见状阻拦,抱着大腿拽着胳膊搂着腰,将其拖在原地。

    眼看不能得逞,这人又干脆往地上一躺,像个半大孩子似的哭嚎着打滚儿撒赖起来。

    “都多久了,车马怎么还没备好?”麒麟掐着腰看着脚下滚来滚去的身长九尺的两百多岁的大孩子,连连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