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狐当然不愿和这人睡在一块,他才想爬起来,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就压了上来,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不能动弹。
“明天我就送你回去,最后一个晚上,陪我好吗?”春盏问,从背后亲吻着怀狐的肩膀,鼻尖来回蹭过他的脖子。
怀狐只得顺从地点头,他知道已经没有法力的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家伙,他没有选的余地。
“你想告诉我什么好事情?”春盏问,语气柔和了许多,颇有些哄的意味。
“没什么,我胡说的。”怀狐紧张地抓紧了被子。
知道怀狐被自己吓到了,春盏只好让他转过身来,又装出平常那副温柔的假面,亲亲那人的额头以示安慰,继续哄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看到你和他才认识几个时辰就那么亲密,我……你原谅我好不好,嗯?”
“我只是怕你们会争执。”怀狐带着哭腔说。
“不会的。他是我哥哥,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会和他真动手。我不想你被人骗,他那种浪荡子,惯会花言巧语。”春盏安抚着摸着那人的后脑,让其把脸埋在自己肩上,拍了拍那人的背。
过了一会儿,怀狐确认他不会再突然发怒,才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春盏脸上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他在哪,他身上有和你一样的两种灵脉。明天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春盏愣住了。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一块巨石砸进心里。十年来他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母亲和弟弟的下落,他早就认为,母亲和弟弟都已经死了。
如今这个弟弟还活着的消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摆到他面前,甚至明天他就能见到失散二十多年的弟弟,他简直有些无法接受。缓了一会儿,才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太行山。我弟弟和他在一起。”怀狐顿了一下,“他们俩,都很喜欢彼此……”
看着怀狐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讲完了他如何遇到叫作百里书缘的人的事,春盏既为即将见到亲人而宽慰,又为这与心爱之人咫尺之间的相处,而感到无限的心动。
他又轻吻了那人的鼻尖,再次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对不起。我好爱你,我没法控制。”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表白了,怀狐垂下的眼眸,移走的目光依然表达了拒绝的坚定。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哪怕春盏不是害死四妖的凶手,他也无法接受他。
“睡吧。”怀狐弱弱地说。
“如果陆翊钧不在了,你愿意嫁给我做妻子吗?”春盏直勾勾看着他问。
“我……我不知道,也许。”
“好,我等你。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小孩,他们都会很强大。天与地,都会是你我和孩子们的。”
怀狐抬眼看了他一眼,十分勉强地说:“嗯。”
又一个吻落在他的嘴角,今晚那人已经亲了他不知多少遍,可每一次他一闭上眼,想到的都是陆翊钧。
他会在事后趴在陆翊钧身上,玩亲嘴巴的游戏,如果被他亲到了嘴唇,丈夫就要给他讲一个故事,直到困得意识模糊,他便彻底耷拉着四肢,趴在丈夫身上沉沉地睡去。
他每天都想要他,想和丈夫有最亲密的接触,一被抱着,浑身的骨头就酥麻麻的。
“对了,你说的那个,长思流养在家里的男人,是谁?”怀狐推推身旁人的手臂。
没想到他还感兴趣这个,春盏回想了下:“叫蔡重年的,是个凡人,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刚说完,就看到怀狐震惊的眼神,怎么了,春盏问。
“他是我丈夫的师兄,怎么会和你哥哥在一起呢?”
春盏不禁一笑:“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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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府
为招揽来往商贾存银买股,在锦绣和祁伍伍的策划下,未完工的重华楼前办起了盛大的勾栏演出。
花灯铺满了近岸的河水,天上地下一片彩灯辉煌。五里以内的摊贩今晚都闭了店,给前往重华楼下的达官贵人的车马让路,即便如此,道路依旧围得水泄不通。许多布衣百姓也都来逛个热闹,今夜半个城的人简直都汇在这里了。
据说此次演出名角汇聚,不仅有洛京伺候过女皇和太子的几位名伶,南方潇湘、东面济州府最有名的歌舞杂技班子,也都跋涉来此,足见长老板财力之丰。
百里书缘也在这人群当中。不过,他对这些歌舞无甚兴趣,而是想趁此机会,查清上次孟梁道的血祭术一事。
他有预感,若有人想要传播邪术,肯定不会放弃今晚这个好机会,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一个戴着黑纱斗笠,遮着面孔,四下给人发放竹管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