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墨隐听到这细微的异响,已然警觉起来,欲朝他所在之处走来。
“哥哥!”星眠忽然说,从身后环住墨隐的腰,鼻尖蹭着那人的后背,娇吟吟地喘着气,“我想你,你吻我好不好。”
趁两人纠缠时,木叶心吊在了嗓子眼上,不敢回头看一眼地逃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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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
陆翊钧看起来相当平静。
但越宁知道,他从几天前,就已经不正常了。
不许任何人进寝殿,起居也不许人侍奉,侍女稍稍近身,便能从那男人脸上看到憋着一口气、眉毛下压的表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人把屋子里点满了寒雪香,原本清沁的香味浓得渗出了窗纸,还让人觉得呛鼻。
可陆翊钧就好像自己闻不到似的。一到深夜,他便反复折腾,来来回回整理着床铺,一边写诗稿一边弹琴,写好的诗顺手扔进香炉烧得一地黑灰,琴弦也不知崩断了几根,再也弹不出声音,就抱着一条黑狐皮大氅,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坐到天亮。
侍女想要送餐食进去,被越宁拦在了外面。她才听到琴弦崩断的声音,对侍女摇了摇头。指挥两个暗卫把守在门口,带着侍女离开了。
凝视着琴上的断弦,他想起了妻子纤细的手,他曾轻轻握着那双手,拨弄着这把琴。他知道怀狐并不是真的喜欢弹琴,妻子只是对他喜欢的事物都感到好奇。
他可怜的妻子千年如一日地住在一座大雪山的山洞里,不懂人间浮华的欢愉,也不知悲歌当泣的风骨,心性纯粹得就像大雪覆盖的空无一物的荒地。
他的本性就不是一个温良怯懦的人,十五岁时他就在心底发誓,他一定要得到怀狐做妻子,就像陆机一样,得到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把剑,何况,那人是那么美。当他练完剑,装作单纯地对着怀狐咧嘴傻笑时,他的目光已经在暗暗地描摹着那人颈部的线条,滑落到锁骨的凹陷,再到微微起伏的胸口、薄而细的腰……
他总会故意偷懒,惹得怀狐温柔又笨拙地训斥,看着那人向下的嘴角,微微噘起的嘴巴,用目光品尝着那人的可爱。
他势在必得,料定怀狐早晚会喜欢上他,因为他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男人。他用尽心机,却时刻假装不经意,表演着怀狐口中诉说的那个意气风发、心系苍生的陆机的样子,慢慢踏进他一尘不染的心房。
洞房花烛的那夜,看着被他抱在怀里,害羞地用指尖触碰着他的脸的妻子,从怀狐映着温暖的火光、亮晶晶的眼眸里,他看到了妻子对自己完整无瑕的爱。
他将妻子的衣裳褪到胸口时,对方抓着他的手指,脸色就像霞光照下的晶莹的白瓷,小声恳求:“不要脱下来。”
他没有继续脱下去,开始低头亲吻妻子,小口嘬着妻子的唇瓣,用嘴唇开始勾勒那条他早已用眼神描摹了无数次的线。
直到怀狐面色变得潮红,难以自禁地用颤动的身体呼应起他的吻,他才继续下去,完成了二人最亲密的勾连。
那种在心爱之人怀里,雨露交融达到极境的体验,他们都是第一次。在那之后,他对神发誓,一生绝不会与第二个人做这样的事。他开始学习作为一个丈夫,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妻子——
给妻子洗衣裳、做鞋子,梳理拖地的长发,调配梳发的花油;在从北地回洛京的路上,他们一路颠沛,夜里才能在马车里团聚,他便一点点尝试抱着妻子,找到让其最舒适的节奏和姿势,一边安抚其禁果初尝不久的疼痛,还有讲述人族的礼仪……
思绪像被夜色剪碎的纸片,簌簌落在心头,陆翊钧抚着断弦,沉思却倏地被打断,他敏锐的五感警觉地捕捉到空气里弥漫不同寻常的暗香和威迫。那种湿漉漉的味道他过去在比武大会上闻过许多次。
他转过身,意识到灯火光晕边缘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端详着自己。陆翊钧没有拿剑,披上大氅,镇定地走到屏风前,对那后面的人说:“有事?”
“呵。”一声轻笑,一个一头红发,肩上戴着醒目的山羊角,衣甲上浮着铜色符咒的男人走出来。
这男人的眉眼气质相当温润漂亮,透亮的红色在瞳孔中晕染开,像一枚沁水的胭脂玉。
而于春盏而言,适才他从太行山回来,鬼使神差地到了王府,躲在屏风后见到陆翊钧的第一眼,只是一个抚琴的背影,就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虽然还未看到陆翊钧的脸,他便已慌张地猜想起那人的容貌,一种隐隐的嫉恨在心底像荆棘破土而生。
的确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春盏不得不承认,问:“你怎么发现的?”
“味道。”
“这里这么浓的香。”春盏的语气显然不信。
“你是谁?”陆翊钧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这位素未谋面的客人到亮处的桌案旁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