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夜郎之地时,杜少陵就已发觉此地的情况似与呈报到朝廷的消息不同。
按理说,刚发水灾,百姓暴起,郊外应流窜着不少盗贼强人才是,还有逃难的灾民,几天下来竟也不见一个。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他带着家仆和侍卫,在官驿休息时,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初到官驿门外,杜少陵便被几个浑身乌漆麻黑,行动迟缓、姿态诡吊,犹如行尸走肉的驿夫吓了一跳。让家仆上前与驿夫们说话,那些人只是张张嘴巴,却没声音。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些驿夫都没有舌头。
杜少陵当时便拔了剑,命人左右警备,一脚踹开官驿大门。一个背上长着脓包的男人被踹开的门板撞倒在地,手上茶碗飞出,落得一地碎片。
“强,强盗。”男人手指他,哆哆嗦嗦地说。
“这是钦差杜大人,奉太子殿下之命来云州治灾,先行到官驿休息。朝廷救灾的粮饷三日后就到。”随从叱道。
杜少陵命家仆扶男人起来,询问之下,得知男人就是此处的驿丞。又问外面驿夫情况,得知因地方官府常常克扣驿站饷银,只有这些先天不足之人才愿来谋个差使,故有此状。
杜少陵的怀疑更重了,那驿丞显然不知道他是洛京数一数二的仵作,那几个驿夫的舌头绝非先天不足,而是后天被割,那刀口的疤痕整齐利落,他看得清清楚楚。
更为诡异的是,在这驿丞身后的柜子上,摆着一尊色泽上乘的白玉像,像上打着叉涂了两道刺眼的红漆。
杜少陵想便自己所学仙书,也不记得这是哪位神仙的像。何况在这驿夫钱饷都被克扣的地方,怎会有这等珍玩呢。
“杜大人。”
杜少陵回过神来,直视男人越来越浑浊的黑色眼球,心中暗叫不好,立马拔剑凭着直觉劈碎了柜上的白玉像。
随着玉片飞溅,驿丞与门外驿夫都应声倒地,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几具烂布裹着的腐烂尸体,全都吓得丢了魂。原来这儿没一个活人,他们这是被什么障眼法所骗,家仆们直接拽着杜少陵跑出门外,直奔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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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青石上,星眠的手用力抓着哥哥的后颈,在那人疼痛迷乱的撕咬下,逐渐达到虚无的空境。
事后,二人都倒在石头上,星眠单手撑着脸,讨好地亲吻着身旁的哥哥,然而墨隐这会儿已经对他没了兴趣,反倒瞪了他一眼。
“仙尊,有个红头发找你,琉璃宫。”就在这时,眭唐大喇喇地过来,扯着嗓子禀告。原本因众弟子都寻不到星眠,他便王涅等人打赌自己能找到。现下靠寻人法术找到了,他却傻了眼。
视线以内,两个赤条条的男子亲昵地依偎着躺在大青石上,其中一个是少掌门,另一个是峨眉山掌门,最重要的,众所周知,他们可是亲兄弟。
星眠也愣住了,谁承想这偏僻地方还会有人来,慌乱无措地推了推墨隐的手臂,没有出声。
“小鱼,处理掉。”墨隐叫出躲在树影里的鬼偶,烦躁地打了个哈欠。
哈欠还没打完,甚至星眠也未反应过来时,眭唐已被鬼偶啃掉了半个脑袋,白花花的脑浆还在小鱼嘴角挂着。
“你干什么!”星眠惊叫,一掌打飞了鬼偶,慌乱地穿起衣裳,扶着头冠扑到眭唐的尸体前,口中不断叨叨道,“完了,完了……”
墨隐笑:“你怕什么。一个仙童而已。”
“你是不是疯了?!”星眠愤怒又震惊地回头瞪视,“这是在太行山,不是什么荒郊野地!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那又怎样?”墨隐显得满不在乎,“我们俩的事他都看见了,要是他说出去,我们不是亲兄弟的事就会被人知晓,到时再查出我们的身份,谁都别活了。”
“那你也不能……”星眠又气又无可奈何,抱着双臂看着地上的尸体,开始思索起如何处理,“现在该怎么办?”
“让小鱼吃掉他。这里只有你我,又没旁的人。”墨隐随口道,手指一划化出一面水镜,对着镜子打理起自己刚才被弟弟拽乱了的长发。与此同时,他的鬼偶也趴在地上大快朵颐。
星眠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骂道:“以后别再碰我,你这个疯子。”
“你是你哥哥,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人的语气带着一股暴戾的狠劲儿,顿时让星眠没了气势,转而又阴恻恻地对着他笑,“红头发不是找你吗,还不去吗?”
星眠抱怨说:“神使这时来肯定是为了北地的事,你们峨眉山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离比武大会还有两个月,不急。”
二人并不知道,此刻在交相掩映的翠竹后,追随眭唐而来的木叶,正双手捂着嘴巴屏着气息,已然目睹了一切。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步步后退,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时,一阵风刮来,吹动了他头上的梅花头饰,玉珠与银铃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