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神使。”简短的回答。春盏不客气地走到他旁边,手肘搁在他的肩上,偏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打量。

    陆翊钧看穿那人眼睛里带着的较量的敌意,反而淡然地微笑。

    紧接着,那人顺手摘下了他身上的狐皮大氅,低头闻了闻,自顾自走到床榻前,看到上面铺着一件金丝龙凤被子,神色透出一丝厌恶。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春盏继续查看着殿中的陈设,一边道,“他喜欢黑色吗?”

    “我妻子吗,我不知道。”陆翊钧站在他身后,“你有他的下落,能告诉我吗?”

    “你妻子?”春盏反问,“你只是个凡人,也配吗?。”

    “你喜欢他。”

    “我不喜欢。”那人咬着牙,快速地眨眼,“我……他不过是我抓到的不守天规的囚犯。”

    “把他还给我。”陆翊钧的目光变得冷峻。

    “想杀我吗,就凭你。”春盏对他忽然变化的态度感到惊讶,嘲弄说,“我动一下手指,你就会死。”

    然而,陆翊钧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他所期待的恐惧的神色。他对此并不满意,于是又说:“如果我说,我和他该做的都做了,你会不会很生气?”

    陆翊钧的唇边扬起戏谑的笑:“他高兴就好。”

    “你在笑什么?不相信吗?你不知道,他在我身下叫得有多好听。”

    对这种略显幼稚的挑衅,陆翊钧心里完全不屑一顾,他走到琴旁,开始整理诗稿,应付着回了句:“我知道了。”

    然而他越平静,就越将春盏的心绪扰乱。那人追上去:“你不是他丈夫吗,这种事也不在意吗?”

    “你听过一句话吗?家财万贯者,不会在意偶然丢了几枚铜钱,只有乞丐才会火急火燎地瞎嚷嚷。”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

    “陆翊钧。”春盏一字一字地咬着,揪起那人胸前的领子,“你很聪明,也很会装模作样,但很可惜,你只是个一捏就死的蝼蚁。我早晚杀了你。”

    “我拭目以待。”

    砰的一声,陆翊钧面前的五弦琴被法术劈成了两半。浮生扇应声飞回春盏手中,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一种哀默笼盖了他的眼睛。

    他慢慢饮下一口茶,又皱眉吐了出去:“你就喝这种东西。”

    “寒舍没有好茶,委屈上神了。”陆翊钧抱起断琴,似乎在对那切口进行一番研究,想着如何修补。

    “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春盏将那件大氅丢回到那人身上,“这是染过色的赤狐皮,根本不是上好的墨狐。等你们到北地,缺什么告诉我,我会亲自送过去。”

    陆翊钧没说话,抬起头盯着他。

    “他现在身体不好,瘦得不成人形,你要照顾好他。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什么活儿都不要让他做,不要让他伺候你,不要惹他不快,更不要跟别的什么人勾三搭四,不然我饶不了你。”

    陆翊钧睁大的瞳孔显露出他的诧异:“我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春盏:“明天。让人收拾好行李吧。你们的孩子,以后都由他母亲养,你少提孩子的事。还有你和巫族首领私定的交易……”

    “什么?”

    “少装了陆翊钧,仙山的联军不日就会大举攻入北地,你让胡羊以他的名义劝降妖族,现在人人都在骂他是出卖族人的叛徒。等他回去,你最好能骗得过去。”

    “难道我妻子的族人,就对他很好吗?他从小就被他们孤立、欺负。”说这话时,陆翊钧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终于不再泰然自若,“就是因为妖的血统,他被关了一千年,那是什么日子?保护妖族是他父亲的事,他不欠他们的。”

    春盏的脸上露出奇怪的微笑,他手里转着扇子:“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好了,我要早点回去了,看看他的情况。”

    “能否帮我带一封书信?”陆翊钧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用花枝封口的信。

    “不能。”干脆的拒绝。那家伙用扇子划出一道通路,踏进去还不忘回头对他招了招手。

    “还未问过上神大名。”

    “百里春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