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代价
台,轻轻拉了拉那人的手,用哄人的语气说:“好啦,别闹脾气啦。”

    怀狐甩开他的手,但还是收了铁鞭,走到母亲面前,恭敬地行礼。

    而他至高无上的母亲也如其所愿,从眉心抽出一缕神识,与之缔结了约定。

    看着手中的暗水,怀狐闭上眼睛,坚定地喝了下去。

    顷刻间,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失去了盈润的光彩,嘴唇也变得苍白,原本用法力挽在脑后的长发也一股脑地散到脸侧,玄机镜也从怀中落到地上。他的灵脉虽然还在体内,却不再振动,除了依旧长生,一切都已与凡人无异。

    腹中那个幼小的生灵所带来的疼痛也立时放大了百倍,他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虚弱地坐倒在地上,想要捡起玄机镜,却被自己的法器灼伤了手指,吃痛地缩回了手。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用任何法器了。

    “我可以……走了吗?”怀狐忍着不适,几乎要晕厥过去,哀求地问。

    然而他并不知道,眼下的折磨只是开始。

    “如果自愿喝下暗水,就能背弃神族,那以后的效仿者,恐怕还会有很多。”金轮从背后掰过他的头,一只手捏开了他的嘴。她的眼神里带着威胁的意味,等待着怀羲的授意。

    怀狐慌张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

    “让我来吧。”春盏试探着说。

    金轮戏谑地看了他一眼,见怀羲没有表示,立即动了手。

    一枚还粘连着血肉的胎珠,从怀狐口中吐了出来。

    那疼痛不亚于对活人剖腹取胎,怀狐捂着肚子,浑身抽搐着不住地大口吐着鲜血,眼泪直流,像一只被活生生拧断脖子的鸡。

    不顾怀羲在场,春盏跪到他的身旁,抱起那具沾满血还在抽动的身体,用法力为那人缓解痛楚,让他沉睡过去。

    “您应该杀了这个孽障。”金轮把玩着手里的血胎珠子,暗暗捏紧,她并不希望再有一个强大到能威胁到她的继承者出现。

    “金轮,这是陛下的血脉,你无权处置吧。”春盏嘲讽说。他深知这对母女间的猜忌和嫌隙并不浅。

    怀羲没有说话,她对女儿冷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春盏站起身,从咬着牙怒视着他的公主手里直接拿走了胎珠,扶着怀羲,离开了这腥味扑鼻的地方,并在最后附赠了一个狡猾又得意的微笑。

    金轮对他的憎恶早已无可复加。当然,春盏对她也一样。

    在她残忍地伤害她哥哥的时候,春盏就想将她千刀万剐了。一旦失去怀羲的制衡,谁都知道在他们之间,一定会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殿下,瑶光告退。”瑶光星神向她施礼,也退出了大殿,跟随怀羲而去。

    长久地凝视着地上一滩血泥一样的哥哥,金轮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舒畅。这个一直让她忌惮会与自己争夺神位,有着最强大力量的哥哥,竟然就这样不堪一击、屈辱地倒在自己的脚下。

    她半跪下来,用铁甲手套划着怀狐的脸,故意将其唤醒,玩味地低语道:“你真是又美丽又愚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把自己献给一个女娲用烂泥做成的凡人。”

    见怀狐的嘴唇颤动,逐渐有了意识,又继续说:“不是我要夺走那个孽障。是百里春盏那个一肚子诡计的贱人,是他让怀羲抚养那个孽障。真是可笑,因为你太没用了,他就想培植那个孽障来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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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府

    蔡重年从河东府,昼夜不舍地奔波赶回府上。他实在有些疲累,料想太子此时大约不在府上,把剑交给搜身的金吾卫,打算回房休息。

    然而一到后苑就撞见了蔡居安,对方对他突然的回来也很意外。

    “二哥怎么在这?”蔡重年先施礼拜见。他并非是觉得哥哥出现在太子府上非同寻常,而是这府内的后苑,是一贯不许朝臣踏入的。

    “这……”蔡居安脸上略有尴尬之色,“今日恭王来府上找殿下议事,事关刑部,殿下就也召了我来。”

    “钧儿在哪?”听到“恭王”二字,蔡重年忙问,又觉得不妥,心虚地改口道,“太子殿下可还和恭王殿下在一块儿吗?”

    那人轻笑,抬手为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道:“你随我来吧。”

    一路上,蔡重年发现,二哥对太子府各个庭院廊阁,比自己还要熟悉得多,往来的侍卫杂役,其中有些更是先拜哥哥,才拜自己。他心里不禁起了极大的怀疑。

    过去关于哥哥和陆云起的传闻,他不是没听说过。不过养父每每听到传闻总是怒不可遏,而且哥哥和那人还是舅甥亲戚,他也从来都不信。

    现在看来,这传闻大概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