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本《望舒古籍》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名字——“梅绒”,关于此人的事迹都被著书者有意略过,可从这名字出现得如此频繁来看,其应该与伏音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
“梅绒之妻清琰汇……”百里猛然想起一个人,“喂,太行仙山的掌门是谁?”
“不知道。”无衣刚难受地被他搞软了火神骨,十足烦躁,正在泡冷水浴。
“策百汇?他的姓氏是‘汇’吗?”
无衣装作听不见。
“无衣哥哥,你就告诉我吧。”百里马上换了副脸色,到那人身边央求着。
“你怎么报答我?”
“陪你一起修炼,强化术随你用,怎么样?你不答应,我去问别人也是一样的。”百里摊手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无衣靠在浴桶边缘,一只手抓起额前的头发。
“没人付钱,你不会杀人的。好啦,你就和我说说吧。”百里笑着哄他说,伸手轻挠了挠他的下颚。
从没人敢对他这样,这感觉未免太过奇怪,但又莫名地带给无衣一种新鲜的刺激感,他深吸一口气,用嫌恶的眼神盯着那人:
“他是姓‘汇’,清琰汇是他妹妹。不过他妹妹。个凡人,难产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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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
因有怀羲在,一轮玄日终年照耀在楼顶,五彩斑斓的巨大的水晶棱镜悬挂着,构成明月楼的围墙,就像成千上万只眼睛,从各个方向窥探人的动向。
怀狐带着弟弟一起在棱镜走廊里漫步,地上投着斑驳的彩色光点,他垂头数着光点,心绪缭乱不安。
适才怀羲召他来,想必暗水已经炼制妥当。按照他之前与怀羲的约定,只要喝下暗水,放弃法力,马上就可以回到凡间和爱人团聚,怀羲也再也不会干涉他们的感情。可事情临门一脚时,他却多了许多犹豫。
上古四妖都已不在,巫族还有动乱,万一母亲日后向妖族发难,除了自己,谁又能保护族人们呢。
“镜儿,我想见见百里。”
“我带你去找他。”明镜欣然答允,“我父亲,也说想见他一面。”
“咦?”怀狐用手指撩撩弟弟的长睫毛,笑道,“北宸陛下一定是想给镜儿择一段良缘呢。”
“如果你父亲还在就好了。”明镜突然说,让他的笑容戛然而止,“我有时并不喜欢母亲的所作所为,却又做不了什么。你本来不该付出这种代价,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有错的呢?”
未曾预料弟弟会说这样的话,怀狐惊讶又欣慰,他带着明镜到透明的棱镜前,指给弟弟说:“明月楼之外,宫殿楼阁千栋万椽,还有浩瀚的琼宇,数不尽的星辰环绕。
可整个万虚天,才只有一百余位天神,几百年都不会有一个新神出生。人们总想脱胎换骨,来到这天界,殊不知这里和气象万千、川流不息的人世相比,只有寂寥和沉闷。”
“所以哥哥喜欢凡人,不惜放弃法力,也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永远离开这里吗?”
“好镜儿,除了你,我不想再和神界,有一丝联系。”怀狐摸摸弟弟的头,表示赞许,“我不想再过被幽闭在山里,断情绝欲的生活了。希望我的孩子也能不再背负这样的枷锁。”
“嗯。”明镜点头,陷入了沉思。哥哥的话无疑在他心里点燃了不同寻常的火焰,蚕食着他从出生起从未有过怀疑的一些东西。
“天枢大人,陛下召见你。”侍女来报说,“明镜殿下请不要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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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的正殿里。怀羲高坐于太阳神座之上,左手边是神色严峻的金轮与其坐骑三头金乌。右手边靠得更近的是笑眯眯的春盏。
看到那家伙,怀狐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瑶光星神将用玉瓶盛着的暗水,交到他的手中,并打开一卷赦令,向他解释:“天枢,你如果放弃法力,就不再是天神,陛下将赦免你擅离挽君山、与凡人交往的罪孽。陛下会给予你的元神以在凡间活动的自由,但对你肉身的惩罚,不会改变。”
怀狐皱眉看着那瓶里黑色的液体,攥紧了玉瓶。
“请母亲以日炎神识为证。”他的手中化出四棱铁鞭,鞭上涌动着的骇人的法力让殿堂里的棱镜瞬间全部破碎。
金轮冷笑,抽出轮刀:“没有肉身,你连我的一刀都挨不了,就会魂飞魄散。你在吓谁呢,好哥哥?”
“陛下。”春盏看向怀羲。
那女人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地上的碎片立即被炽焰熔化成弥漫的白汽,当白汽消散时,那些漂亮的水晶棱镜又恢复如初。怀羲招招手,示意儿子过来。
看怀狐迟迟不动,春盏便飞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