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兹,位于西域通往中原的要道。然而因附近常有叛乱纷争,地方强盗横行。最近的衙门也建于三百里之外,俨然一片无人管辖的自由之地。
各方奇人、商队、三教九流都汇聚于此,城内贸易繁荣,各种娱乐馆所让人眼花缭乱,斗兽表演和美艳舞姬十分风行。
长思流让商队的人都在城外驿站休息,自己则和穷奇扮作普通商贩,大摇大摆地到城中酒馆里去吃花酒。
酒馆里就像沸腾的炉子,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帮人正在赌色子,骰子晃动的声响混合着激烈的呐喊,角落里还有抱着穿兽皮的舞姬,正大汗淋漓地活动着的男人们的粗重的喘息。
两个人堪堪挤进来,扑鼻的臭汗味、酒味和烤野兔的焦香味混合着,一进门,就高度刺激着人们的各种感官。
这是长思流过去最喜欢来的地方,他熟稔地点上一缸温酒,一大盘烤兔和干菜,并在桌上放下两块金元。酒馆的老板娘立即便认出了这位大主顾,他一次来花的金子,比寻常客人们十年来花的钱都要多。
“长老板……”老板娘弯着腰谄媚地说。
长思流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摆摆手让那女人退下。
趁着上菜的间隙,他挤进了那帮赌色子的人中,摸到了中间的桌子。他的旁边有个踮着脚鼻梁刚过桌子的男孩,在这疯狂的氛围的裹挟下,也两眼通红,死死盯着桌上垒起的碎银。
长思流将那男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笑着逗弄那孩子:“想赢钱吗?”
男孩呆愣又坚定地点头。
“好啊,哥哥帮你赢钱好不好?”
那人咧开的嘴角露出虎牙,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子放在桌上。
刹那间,人群寂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那人,旋即又像贪婪的饿狼一样盯上了他的金子。
一个虎背熊腰,黝黑糟臭的独眼男人从旁人手里夺过骰盅,放到长思流面前,摊开手掌,表示“请”。
“比大。赌你另一只眼。”他指指男人的眼睛。
听到这话,男人身后一伙强盗打扮的人,全都抽出了腰间的刀。
“不够。”独眼男人说,手指在桌上点着。
“我还有很多。”长思流掏出钱袋,晃了晃。勾得那些人瞳孔缩小,直流口水。
“再加上你的屁股。”男人轻蔑地说。
“哈哈哈哈哈……”那人仰头大笑,狡黠地眨眨眼,“好啊。”
独眼男先摇骰盅,扣在桌上,滚出三个六点。旁观者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用臂弯掂着刀背。只有一个老头畏惧地瞥着长思流,像要对独眼男说些什么,却被几个魁梧的男人挤开了。
轮到长思流摇骰子,骰盅拿开,三颗粘着凝固的黑血的眼球,整齐地码成一排。
人群哗然,一伙男人提刀便砍。肩上的男孩吓得捂住了眼睛,黑暗里听到一声响指和瓦器碎裂之声,再睁眼,那些人的刀已经碎了一地。而独眼男人的侧脸只剩一个鲜血直流的眼眶,双手被刀钉在桌上,痛苦地嘶吼。
再一看,桌上又多了一颗新鲜冒着热气的眼球,和原来那三颗摆在一起。
“才二十年,凡人的记性就是差啊。”
长思流手撑着坐上桌角,仰起的下颌和颈部微动的喉结,在灯火的辉映下,勾勒出迷人的线条。让不远处看着他的穷奇有些失神。
独眼强盗瞬间想起来二十年前,他是怎样以同样的方式,被一个左眼下有痣的男人,抢走了一只眼。他知道长思流不是凡人,只能苦苦哀求:“求您把眼睛还给我吧,一只就好。这里所有钱,都是您的。”
“好哦,这个孩子,我也带走了哦。”那人打开钱袋子,吸走了桌上的所有银钱,将袋口一缠,抱着男孩若无其事地从人堆里走出来。
正好,舞姬正端上温酒和热气腾腾的烤兔。酒馆里重新变得嘈杂震耳,赌桌那侧又响起“大!大!”的喊声。
“你还真是无聊啊。”穷奇嘟囔着说。
。几个婀娜香艳的舞姬围在长思流身边,她们刚刚目睹他卷走了一桌的钱,因此正尽己所能地撩起衣裙,诱惑着他。
穷奇攥紧了酒杯,相当气愤地看着那人和姑娘们攀谈。
“……大人您漂亮得像个仙人”“是吗?哪儿?”
“眼睛……”“鼻子……”“明明是嘴唇。”“身体也很结实呢……”舞姬们争论起来,趁机伸手去摸那人的脸和身子,长思流并不抗拒,把男孩交给穷奇,敞开怀抱任由她们的触摸,却丝毫不动自己的钱袋。
“别白费力气了,姑娘们,那位大人是不给女人花钱的。他哄着你们玩呢。”老板娘招呼舞姬们道。听到又是个只好男色的吝啬鬼,舞姬们立马兴致全无,唉声怨气地一哄而散。
穷奇攥拳的手终于松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