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待客的宴堂也大门紧闭着。四方门窗挂上了幕帘,堂内灯火明亮,歌舞升平,丝竹声绕梁不绝。桌案上布满美酒佳肴,还有美貌男子,依次上前为主人与客人进献才艺。
墨隐身上不挂一件衣物,用虎皮毯子盖着下身,露着胸口抓痕一般的红色纹身,还有挂了满身的人骨项链。那怪异的样子瞧着就让人想要敬而远之,可他却偏拉了蔡重年跪坐在一旁,叫其和自己一起挑选那些男子。
“几岁了?都会什么?”墨隐问面前抱着琵琶、面容俊美非常的男子,听鸨母说,这是牡丹楼最当红的乐伶。
“回掌门的话,二十有四。”男子跪地行礼,“贱民六岁时便在牡丹楼学习歌舞曲目。最善琵琶和小鼓,不知掌门要听个什么曲儿?”
墨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撂在桌上,只说了一个字:“弹。”
“是。”男子应下,便开始演奏琵琶。
一曲罢了,墨隐醉眼迷离,揽住蔡重年的肩膀,浓重的酒气扑在那人脸上,对那人道:“你是金银堆儿里长大,见过好东西的,说说怎么样。”
蔡重年皱着鼻子,担心墨隐疯癫,趁兴叫那小厮辱没自己,便故意回答:“庸常之辈罢了,指法虽熟练,却不过一味追求巧技,少了情在里面。”
“哈哈哈……”墨隐指着男子大笑起来,又贴近一些,“你不懂他的好处,没有情,就是他的好处。不过既然你说不好,就把他的手砍了吧。”
“酒楼乐伶以手谋生,掌门就算要震慑我,也不该……”
蔡重年的话说到一半,已有人上前,一刀剁下男子的双手,那人捧着鲜血如注的断臂,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其余男伶都瑟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无法无天!”蔡重年将筷子怒摔在桌上,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什么都做不了。
“是你的一句话,害他丢了双手呀。”墨隐手指摸着嘴唇,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草菅人命,你就没有做过凡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乘墨隐,你也不是生下来就得道成仙的。”
墨隐的眼神乍然变得狠厉,瞪向那人。
“行了。”见势头不对,无衣就大声喝止了二人。上前一脚踢翻了墨隐面前的桌案,任酒菜盘盏撒了一地,然后把蔡重年拉出了屋子。
“你干什么?”在堂外未走多远,蔡重年就一把甩开了无衣的手。
无衣立即伸手拦住了他,低头咬着牙:“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今天是我在这儿,要是我不在,他把你杀了怎么办?”
蔡重年用力将其推开:“你以为我还想活着?我每天生不如死。”
“好,好。”那人无奈地抓着短发,“你不怕死,我怕你死行了吗?不就一个乐伶,至于吗?”
“和你这种杀人狂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杀人狂,你是爱民如子的大人。”
“你知道你和长思流的差别是什么吗?如果他在,就定会护着自己手下的人。”
“是,我不如他。他是你的心头好儿,我算什么。供你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蔡重年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着那人,听他语气半真半假,生怕那人真心里对自己有些什么,赶紧离得更远了些:“别跟着我。”
“大人,洛京的消息。太子命您回去。”恰好这时杂役来报,传来了陆云起的旨意。
有墨隐在这里,蔡重年已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吩咐杂役:“备车马,我即刻就回。”
说完,还是不自禁回头看了眼无衣——那人抱着双臂,倚在廊柱边正生着闷气,看他看自己,马上别过脸去。
蔡重年也不管他,径直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等他上了马车,刚要命车夫启程时,那家伙又追出来,用刀挑开轿帘子,趴在窗口执意要缠着他说话。
“我这两日,有个生意要做,之后就去找你好不好?”无衣好声好气地说。
“你堂堂天下第一刺客,想被你睡的人哪里没有,何苦找我呢?”蔡重年觉得疲惫,颇为不耐烦地说。
“什么睡不睡的,”无衣倍感冤枉,气得发笑,“我对你不一样。”
“那以后别碰我。”
“那怎么行!”
“滚。”
轿帘被拽下,马车很快便飞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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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墨隐披着老虎皮走到断手的男伶跟前,用脚踩了踩男人的脸,见其毫无反应,忽然噗地一笑。命令左右侍卫:“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
等其他伶人被尽数赶出,只剩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墨隐思索着撂下身上的虎皮,抽出一把骨刀,不顾男人的惨叫,活生生地将他的肉一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