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北宸捏捏他的鼻子,“这件事,也千万不要叫你母亲知道。过两日为父同你一起下界去,我便扮作一老翁,探一探这小子的虚实。”
“那我……可叫他做好准备,迎接父亲?”
“才下去几天,就对人家这么贴心。”北宸故作叹气,“这以后可要忘了你父亲了。”
“他为了救我,连性命都舍得。”明镜又忆起那时在悬崖边的场景,声音低落下来,“我也应该对他好一点。”
“怎么个舍得?”北宸来了兴致。
“我不想说。”明镜推开父亲,轻捷地落到地上,“父亲,你知道哥哥最近可是回了天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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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
眼看着拿着战戟,步步向自己走近的妹妹,怀狐依然抱有一丝希望地温柔地唤着妹妹的名字,仿佛还像儿时,他在众生池边抱着妹妹,任由小丫头在他怀里取闹一般。
然而金轮回应给他的眼神只有厌恶,就像他是什么肮脏的遗弃物,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时,胸腔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锋利的战戟就直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金轮怔愣了片刻,身体剧烈的痛苦才将他拉回现实,分不清是骨肉之痛还是心痛,顷刻间,他先是抽泣,很快眼泪便如洪水决堤似的倾泻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可怜的身形还是少年的孩子,胸膛被战戟贯穿,跪在地上无助地大哭,一张张熟悉的铁面筑起吃人的牢笼。
“x的。”祝融在人群中小声骂了一句,他平日最见不得美人受苦。除此之外,泱泱众神,鸦雀无声。
金轮冷漠地注视着他,弯腰用手背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吐出冷冰冰的话:“你知道吗,哥哥,在你离开以后,我一直都好像活在地狱里。
“你为什么这么软弱,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我恨她,也恨你。”
说罢,金轮从葵狼手中接过巨剑,用力握紧后高高挥起,然后干脆地落下。
在巨剑斩下怀狐头颅的下一瞬,浮生扇穿过人群,撞到剑刃上,可已经迟了。
一抹红影飞过,接住那哭泣的头颅,抚着乌黑的长发,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刹那间,斗转星移,周围的空间都被撕碎,天空中同时出现九个通路,下一秒,一切化为尘烟,堕入无尽的黑暗中。
当春盏醒来时,发现四周是夕阳下殷红色的海水,一望无际,自己又回到了在北海的那天。
他涉过漫长的海岸,四处寻找着怀狐的踪迹。
终于,听到身后的铁鞭呼啸划过的声音,难以名状的喜悦好像要冲破了心脏。他转过身,用自己苍老不堪的双手抱住了心爱的人。
怀狐明显被他的举动惊到,手里的铁鞭掉到海上,呆呆地看着这个红色头发、身体像枯干的树皮一样布满褶皱的老人,又哭又笑地抱住了自己,嘴里还说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死,我好爱你”。
“你是谁?”怀狐问。
从那人的瞳孔里,春盏这才看到了因为诅咒的加深,面目可怕的自己。
他猛地松开手,捂住脸,背过身去,颤抖地哀求着:“你别看着我,别看着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怀狐绕到他的跟前,双眼褪去了猩红的颜色,用温柔幽黑的眼眸看着他。
“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个红头发的男人,曾给你讲过故事吗?”
“百里。”怀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再见的惊喜,也有难言的憎恨。
“对不起,我杀了你的朋友,”一滴泪水从春盏眼角落下,他抓着怀狐的手,放在自己起伏的胸膛上,“你如果恨我,现在就杀了我,我的命,我的心脏,都给你。”
他知道怀狐不会杀他,连日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那人的性子。他只想再得到一个机会,在那人的心里,哪怕占据一点点位置也好。
果然,怀狐只是挣开了他的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你突然这样,是做什么。我不想原谅你。”
“那你,就留着我的烂命好不好,”春盏苦笑着,“所有伤害你,背叛你的人,我都替你杀掉。”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你的孩子,还好吧。”他主动找话说,看到怀狐的腹部完好无损,竟发自真心地轻笑了下,嘱托道,“你要和他在一起,保护好这个小孩,就先不要违逆你母亲。以后的事,我会帮你。”
“你是母亲的人。”
“是。我替她做事。”春盏没有否认,“她很快就会来。”
“我知道了。”怀狐说,转身往海岸边走去。
望着那失魂落魄的单薄的背影,春盏真正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他的眼前又不禁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