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树下,第一次见到小怀狐的那一幕。
耳畔也不断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为了他,值得吗?”
春盏知道那是女先知的声音,“值得”,他仰头大笑,既是嘲弄命运,也是嘲笑注定可悲的自己。
很快,他便因为过于虚弱倒了下去,在昏厥前的一刻,他只看到自己被诅咒烧得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明白,这是他最后一次逆转时间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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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春盏已然躺在空荡荡的斩神台上,他迅速爬起环顾四周,那些排列整齐,等待行刑的天神们居然都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一个经过的女神侍,不解地看向他,行了个礼。
“怀狐在哪?”他赶忙问。
“您是……神使大人?”侍女似有些不敢相认,“天枢星神正和明镜殿下在一起,他们去了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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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天
水天一色,灿光如金。
水域里漂着许多五光十色的彩珠,怀狐正持着月光织成的捞网,一边拉着明镜的手,一边将彩珠捞到背篓里。
“……天神出生前,父母总要来长生天捞些彩珠,为之祈福长生。妖有混沌之力,天生就可自愈,而神只能到这儿来愈合身体。据说女娲神也是在这里创造了凡人。”怀狐说,“长生天下接凡间,百里能找到羿神的棺椁,也不奇怪。”
“羿为什么会死?”
“祖母去世后,天庭一直群龙无首。母亲和舅舅在是否与妖族共处一事上,政见并不相合,天神们也因此也分为两派。羿一直是舅舅最忠实的支持者,后来,我父亲为了帮母亲,失手杀了他。”
明镜:“羿和天相星神又有什么关系呢?百里说,他的棺椁上有烧焦的貔貅。”
怀狐笑道:“天相嘛,他就是看守长生天的神。羿死后,有人将他的尸体带到了长生天,也许是想要将他复活。在那之后,天相星神也随之一起消失了。所以我猜,那个带走羿的人,就是天相本人吧。”
二人在一望无际的水域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觉间,彩珠已经填满了背篓,受到轻微的晃动,就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
“我们该回去了,外面应该还有母亲的眼线。”怀狐温柔地与明镜碰了碰额头,从小的孤独让他异常珍视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
“你还会回到凡间吗?”明镜问。
“当然。过两日,等古神们把暗水炼制好,我便可以回去了。看起来,你和百里相处得很不错呢。”怀狐刚想和弟弟调笑几句,一抬眼就看到一个令他不悦的人影,骤然收住了笑容。
“是谁?”察觉到哥哥的异常,明镜说。
“神使,讨厌的红头发老头子。”怀狐在弟弟耳边小声说。
“听他的声音,我以为他还很年轻。”
“偶尔吧。”
“呵,”春盏在远处抬手,晃了晃扇子,冲他们俩打了个招呼,“我可不是聋子啊。”
“你怎么又变成这样?”怀狐把明镜拉到身后,问那人。
“因为你啊。还能为什么。你之前也见过我这样吗?”春盏疲惫地摊手说,然后走到怀狐身旁,摘下那人背上装满彩珠的背篓,“为什么不用法力,要自己背着。”
“很快便没有法力了,先适应一下罢了。”怀狐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春盏不明这话的缘由。
“为什么?”怀狐反问,看春盏的神情确实困惑,又问,“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没什么。”春盏讪讪地说,又看向怀狐的肚子,看来通过改变过去的一个选择,他确实改变了很多事。
但被改变的事情并没有同步到他的记忆里,他还需要花一些时间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看着怀狐和肚子里的小东西都安然无恙,他终于是松了口气,心里也不由产生了一个新的计划。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这个孩子。如果让怀狐来亲自抚养,那必然又会养出一个只会退让服从、给他制造麻烦的受气包子。
他有预感,这个孩子在他的教诲下,一定会成为实现他野心的最好的工具。至于怎么得到这个孩子,自然还要利用怀羲。
“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春盏讨好地说道。
“回明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