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我自己来。”陆翊钧抬手拒绝了侍女给自己系革带。
“除了王妃,殿下不喜欢别人近身,忘了吗?”越宁对那侍女说,让她退下。
“陈保矩怎么样?”陆翊钧问。
越宁:“暗卫的消息,已经净过身了,安排在珍兽苑。您见过陛下之后,太子也去了启明宫。但听人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还有别的吗?”
“您在北方的时候,太子杀了一个原本是暗卫的内侍,还选了几个容貌不错的内侍到自己府上。另外还抓了许多洛京的富商,让人以贪污渎职之名查办押送了几个府的要员……”
“让人带着我的书信,送到潇湘府的公孙家,不要被太子的耳目探到。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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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百里提着两块刚买的马奶糕子,经人指路找到了璆琳馆门前。
门口的异士看他是个凡人打扮,刚拔刀想杀人,看到明镜,才恭敬地询问前来何事。
“我朋友有事情找长思流。”明镜说。
“长老板有事不在,得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异士说,“只有夫人和无衣大人在。”
明镜下意识拉住百里的衣袖。
“在下百里书缘,有事拜访长夫人和无衣大人,还望您通传一声。”百里作揖道。
“稍候。”
“我找到哥哥就回。”趁人去通报的时候,明镜松了手,要回万虚天去。
“喂,你就这么……走了?”百里故意逗他。
“怎了?”
“没什么。”百里拉起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脸旁蹭了蹭,眨了眨眼睛,“那你能找到我吧?”
明镜因看不见,不知他在做什么:“有笛子在,找得到。你用什么碰我的手?”
百里轻笑:“回来再告诉你,去吧月神大人。”
明镜完全在视野里消失后,百里才跨进璆琳馆的门,来引他过去的是麒麟。
穿过一间又一间金辉交映的堂室,一个又一个绿漆红瓦的院廊,不禁感叹真是好一个侈丽闳衍、朱门绣户之地,终于来到一处临荷塘而建的凉亭外。
亭上有一匾,书字晴滟亭,亭里坐着一男人,穿着杏色绣仙鹤的纱衣,身旁趴着一只雪白的孔雀。
百里问安后抬头去看那男人,只一眼,便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张脸,和他在长生天幻境里所见的羿神,模样没有丝毫差别。
“我听过你的名字,百里书缘。”蔡重年摇着手上的香扇,感兴趣地打量着百里,“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听到这声音,百里立马想起了这人是谁。
“回蔡将军。”他再次提衣跪拜,“卑职是洛京清水县人,原暂代大理寺寺丞之职,后为裨将跟随恭王殿下北征,才奉命到河东府一两日。”
一听‘恭王’两字,蔡重年的脸上显出些不自然,手里的扇子也停了下来,示意左右侍从:“你们都下去,吩咐膳房备好餐食。”
“是恭王叫你来的?”待人都走后,那人才问,那眼神分明是在等他说“是”。
“回将军,并非如此。”百里答道,声音弱了几分,“是有关孟梁道附近土地之事。”
蔡重年手里的扇子又摇了起来:“你说。”
很快,百里便将在昨夜孟梁道所见所闻都一一道来,他并未去问为何蔡重年会身在此地,还成了此处老板的夫人,那并非他该问能问之事。他只想知道,蔡重年能否做主,将孟梁道附近的荒地承包给百姓耕种。
“这事我并不知道,也许是长思流忘了罢。这是小事,待会儿我就让人去府衙,和知府商议如何处置那块地方。”那人道,“至于你所说王六等人,身负重罪,你应当知道,他们都是要拿了送监受审的。”
“是,卑职明白。”百里再次拜礼,“此事若能解决,百姓一定会感念将军恩德,长老板也能多一笔收入。”
“你倒是个体念百姓的好官。”蔡重年伸手,示意他起来,“恭王为什么选了你随行,恐怕有所隐情吧?”
“卑职是幸得王妃举荐,让殿下带我一同前去。”百里站起身,腰上那明晃晃的佩剑,吸引了那人的目光。
注意到这把剑的不同凡响,蔡重年还没来得及细想,本寻思先询问一下怀狐的近况,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的闯入打断了。
无衣只穿着一条松垮的袴子,赤着上身,在蔡重年相当不悦的注视下,把那只白孔雀抱到了地上,自己坐在了孔雀才趴着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无衣问百里,手臂自然地搂过蔡重年的肩膀,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嘀咕道,“你和他说什么呢?”
“你们认识?”蔡重年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脸,盯着那人还带着汗渍的胸膛,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