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易被放在旁边,一只铺了厚棉垫的篮筐里,睡得正香。
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有鱼有肉,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小月坐在许铁树旁边,吃得满嘴油光,一会儿喊大爷爷吃菜,一会儿喊爷爷吃菜,哄得两个老人家合不拢嘴。
是不是的,又看一眼旁边的小孙子。
许长年端着碗坐在那儿,看着这一桌人,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
“有薇,这再有个十天半个月,你这马上要到日子了。”
“要好生将养下!”
众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沈有薇的头上
“好在接生婆还没走,我跟人家说了,多住些日子,等有薇生完了再走。”
“人家也答应了,就当是再添一份银子的事。”
“最好是再添个孙子!”
……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月底的天气越来越凉。
霜降之后,早晚的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山上的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看着有些萧索。
十月底的这天傍晚,许长年正在巡监司院子里,跟马小五交代镇子上的杂事。
比如河渠,现在已经完工了。
吴海那边的账目要结算。
还有来干活的那些人,也要给人家结算清楚,好回去过冬。
还有一些其他的杂事,比如说镇子上今年粮食的收成。
今天开垦的田地不少,尤其是原先黄石村那边的上千亩。
田奇跟方老头,带着人都搞得差不多了。
可今年确实是没种多少地。
都是新开垦的,来不及种地。
其余的田地,收成照往年也算是不错,总数有个六七万斤。
可对比镇子上现在的五千多人,实在是不够看了。
还是要靠许长年这边,从外面搞来的粮食撑着。
商队继续派出去采买,这个是不能听的。
“这马上入冬了,咱们镇子上的房屋可还够住?”
“冬天不比夏天,那些住在窝棚里的,都要安置妥当。”
许长年继续问道。
“大体是够的,现在没有固定住处的,大概还有七八百人。”
“这些人,我一边安排人修建能集体住的大院,一边把原来的房子安排安排,尽可能的挤一挤。”
“应该是能保证都有地方住的。”
马小五做事还是靠谱的,把自己的规划,大致说明白。
许长年听罢点点头,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让马小五注意好,千万别出现冻死人,饿死人的情况。
扛过今年冬日,明年镇子上几千亩地一种,那就能自给自足了。
两个人说罢,又在镇子上巡视一番,看看还没有纰漏。
忽然听见镇子北面的山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许长年赶紧过去一看,脸色都变了。
老奎带着人下山来了。
可回来的只有二十个出头,稀稀拉拉的,不像出发时那样整整齐齐。
不少人身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许长年心里头咯噔一下,这是山上出事情了?
老奎到是还好,虽说身上也有血,但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
“镇监,是我无能……没能把差事办好。”
许长年没多问,先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快,把人都扶去巡监司!”
“烧热水,去药铺那边多拿些伤药,多拿些干净的布条来!”
马小五和几个弟兄,赶紧跑过来接手,把那些伤兵一个一个搀进巡监司的偏房里头安置。
一通忙活之后,院子里总算安顿下来了。
许长年把老奎拉到堂屋里,关上门,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头几天还好好的。”老奎的声音沙哑,“我们按你说的,从大荒山南麓进去,顺着山脊一路往北,把能走人的沟沟坎坎都摸了一遍。”
“头七八天没碰见啥,就是山路难走,林子里头又冷又湿,弟兄们吃了些苦头,但都扛得住。”
许长年坐在对面,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老奎继续说:“可四五天前,我们在山里头一条深沟里碰见蛮子了。”
“不大的一股,大概四五个。”
“那些蛮子也看见了我们,两边一照面,二话没说就动了手。”
“那些蛮子凶得很,手里拿的全是开了刃的弯刀,动作又快又狠。”
“咱们带的人虽说都是老猎户,常年在山上跑的,可跟那些蛮子比,还是差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