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齐嘉曜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从订婚宴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崩溃。妈被警方带走,爸被董事会罢职,齐氏集团摇摇欲坠,他自己更是不敢上网也不敢出门。再后来,他因为之前一些oga的举报在所里蹲了几天,出来时,正好看见还没来得及拉黑的邬霃的那条官宣朋友圈。

    他们一家支离破碎,可仇人却幸福美满,这怎么能忍?比起邬霃,他更加仇视愤怒于阮莘词,即使没有证据表明对方早早变心,但种种行为落在齐嘉曜眼里,就是背叛。

    他一气之下给阮莘词发了很多微信骂他,但他早被删了,自然只能得到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不甘心,暗中跟踪阮莘词,直到今天遇到一个无人巷口。看见阮莘词跑,齐嘉曜立刻明白自己暴露了,于是冲动驱使他赶上前去,实施暴行。

    但没想到阮莘词说自己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是真话,甚至是谦词。齐嘉曜捂着生疼的胸口仰倒在地,终于看清了阮莘词的样子。

    他带着一副精致简约的银边眼镜,漂亮却冷淡的眉眼终于显露锋芒。铅灰色大衣衬得他身材修长优雅,配上笔挺的白衬衣,气质温和地高高在上。

    不,阮莘词怎么可能高高在上地俯视他齐嘉曜?几近癫狂的alpha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曾经弃如敝履的前男友原来有这样出色的皮囊,那他错失的、又被敌人得到的……

    以齐嘉曜的思维观念,只能以一些低俗的、无意义的“价值”衡量他人和自我。所以即便阮莘词什么都没做,也能轻易激怒他可怜的自尊。于是齐嘉曜完全不计后果地冲了上去。

    但一瞬间,苦艾酒辛辣刺喉的酷烈铺天盖地,如有实质地扼住了齐嘉曜的喉咙,让他喘息不得,脱力瘫倒。他只能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邬霃面若寒霜一步步走来,扶起跪地的oga,然后转身一脚踩在他脸上。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邬霃低语,嘴角微弯,眼神如刀。

    齐嘉曜胸腔用力呼吸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你会遭报应的!”

    邬霃歪头,似乎是消化了一下这句狠话,然后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句话竟然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齐嘉曜怒视他:“我爸和你妈的恩怨,你为什么要牵连我们母子?我们没有害过她!”

    看着脚下alpha认真的眼神,邬霃忽然发现他居然是当真这么认为的。他一时无语了,身后阮莘词却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齐嘉曜扭曲的脸,问:“你差点把邬霃烧死,竟然还能理直气壮?”

    齐嘉曜愣住,同时,邬霃浑身一僵看向阮莘词,脚下没控制住猛踩了一脚。

    齐嘉曜呲牙大骂:“你污蔑我!”

    “十年前你故意偷走了邬霃珍藏的相册,跑到长期上锁的邬女士卧房点燃照片,并蓄意把邬霃缩在屋里,你还命令家里佣人外出,就是想烧死他,不是吗?”

    阮莘词很少生气,更少发怒,但此刻他眸中的厌恶格外刺眼。“人证,有齐家佣人和医生,物证,有被烧毁的房间和照片,和邬霃肩上和手上的烧伤疤痕。当年邬霃小姨还亲耳听到你承认就是想害死邬霃,你还想否认?”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齐嘉曜心头,一股热血上涌,混乱而滚烫的记忆如针刺破脑海中记忆的泡沫。

    他终于想起来了,八、九岁的自己,是如何嬉皮笑脸地抢过惊慌的邬霃手中视若珍宝的照片,塞进邬霃妈妈的床下点燃,然后又是如何满怀得意地看着邬霃趴在地上从火中奋力捡起照片,不顾稚嫩的手指被烧伤。甚至之后,看见火舌沿着床单一路爬向窗帘、木柜、墙纸时,轻手轻脚地用力关紧了房门,并上好了锁,然后自然地和前来关心的佣人说没事,要她们去外边花园里整理杂物,不要回屋。

    不过冲天的黑烟提示了保安,消防车很快赶来。再后来,他躲在魏雪燕怀里掉了两颗眼泪,齐父就和警察说只是意外没有多责备,直到医院里他在病房外低声抱怨邬霃怎么没活活烧死,却被一个冷厉的陌生女人一巴掌扇倒在地,闻声赶来的齐父也被一拳打翻,那之后的事他就不太记得了,包括之前纵火的记忆,和许多霸凌邬霃的记忆,也渐渐模糊下去。

    直到今天,封闭已久的回忆终于再度显形。

    “我……我、不是我,我没想杀人!”齐嘉曜浑身战栗,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我不记得了!我不会想杀了你的!我后来也忘了,我也很痛苦很后悔……”

    两人没心情听他说废话。警车已经赶来,齐嘉曜再一次被拷走,邬霃和阮莘词一并前去做笔录。

    经过警方审问,一位警员告诉邬霃两人,齐嘉曜应该是真的曾经失去某些记忆,相信自己没有伤害过他人。不过这并不会削弱他即将被拘留半月的处罚。

    邬霃挑眉:“有意思,一个坏人竟然会用正确的道德观修正自己的犯罪记忆?”

    阮莘词坚定道:“不,是他已经坏到无师自通如何为自己的恶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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