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雅金卡的这场病来去匆匆,干脆痛快,在医师一个星期的治疗下,很快便痊愈了。

    她病好以后,在梅兰妮和查理的支持下,便以甜点师的身份留了下来,府邸里没有产生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包括他们嘴硬心软的碧蒂姑妈。

    在短暂的相处中,查理和雅金卡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迅速成为了朋友,至少梅兰妮是这样认为的。

    秋天如约而来,云杉上挂满了球果,白杨树皮也变得柔滑且带上了光泽,气温变得凉爽宜人。

    某天清晨,阳光从鲜艳的蓝色印花窗帘的缝里照进来。

    咕啾咕啾的鸟叫声响个不停,似乎在歌唱季节的更替。

    梅兰妮从浅眠中惊醒,眼睛很快适应了暗棕色的微光视野。

    她披上晨衣,卧室的窗户正对着花园。

    阳光灿烂的日子总是会让人感到愉快和舒适,她一靠近窗台,花园里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枯叶和干草的味道。

    夏末秋初,在聚会、散步、充足睡眠的作用下,她差不多从离别的伤感中恢复了精神。

    以往那种因斯嘉丽告别而产生的恼人思念,似乎已经逐渐离自己远去。

    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她们之间那种近乎宿命的羁绊,这种超乎寻常的亲密在南方贵族圈掀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议论热潮。

    他们用最世俗的眼光揣测着这段关系,发挥想象力做了种种猜测。

    最流行的说法是,这对看似亲密的姐妹花实则在进行一场优雅的情敌暗战。

    有人说,阿希礼和他的表妹梅兰妮关系疏远,是因为斯嘉丽·奥哈拉小姐从中作梗,说他们是三角恋的关系。

    更有甚者,将这场臆想中的争风吃醋当作□□来品评,某些自命风流的绅士们会摇晃着烟卷和酒杯,得意地宣称阿希礼真是好福气,艳羡着他能让全佐治亚最娇艳的两朵玫瑰为他争奇斗艳。

    他们全然不知,当这些流言传到当事人的耳中时,她们的眼眸里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讥诮。

    梅兰妮突然产生了外出放风的念头,想要逃离这个烦闷的星期天。

    她要去看望雅德薇嘉夫人。

    这位移民自法国的夫人和梅兰妮已故的母亲关系十分要好。

    在她小时候,对方曾经教养过她一段时间,教给了她一口流利的法语和绘画技能。

    这次外出,梅兰妮没有带女伴。

    她的双手藏在厚厚的手笼里,独自乘坐着一辆黑色四轮轿式小马车,由两匹枣红马拉着,前往对方居住的公寓楼下。

    她裹着开司米大围巾,身穿淡雅的浅绿色碎花裙,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上飘落的梧桐叶,突然想起那位法国夫人教她画水彩画的午后。

    她按响门铃,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仆为她打开了大门。

    “梅兰妮小姐,您怎么来啦?”

    “听说夫人最近病了,我来探望一下。”梅兰妮站在门口,礼貌地说道。

    “好的,您等一下。”

    黑衣女仆轻声向屋内通报,"夫人,威尔克斯小姐来访。"

    “快带她进来。”

    房间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

    雅德薇嘉夫人年轻时是个自信孤傲、盛气凌人又锋芒毕露的人,年老时则变得母性十足而又忧心忡忡,据碧蒂姑妈说,她曾将铃兰汁偷偷加到下午茶里,不着痕迹地毒杀了几位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继承人。

    梅兰妮一边怀疑着传言的真实性,一边穿过走廊,来到寓所中间的客厅。

    房间里布置雅致,摆放着布尔雕刻的玫瑰木家具和来自中国的花瓶,佐茶的黄油饼干整齐地码放在茶几的瓷盘上。

    雅德薇嘉夫人就坐在窗帘前的壁炉旁,穿着她那身褐色的呢子衣服,腿上盖着厚实的毛毯。

    她如今已经快六十岁了,看起来只是一个手指修长的普通女性。

    缕缕白发隐藏在她偏灰色的金发下面,即使是病容憔悴,仪态依然优雅端庄。

    一只大猫文文静静地蹲在她的脚边,还有一只幼猫舒展地躺在她的膝盖上。

    阳光透窗而入,映照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让其上的斑斑污渍无所遁形。

    一旦身体有恙,便不会有朋友。

    朋友只存在于身体健康而风光之时。

    梅兰妮对此深有体会。

    眼下,她的来访似乎打破了对方死水般沉闷的生活。

    因为她一进去,对方就从沉寂中回神,站起身来,亲切地迎接她。

    雅德薇嘉夫人从扶手椅上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膝上的小猫轻巧地跳了下去。

    "玫荔!快过来让我看看你。"

    她欣喜地向梅兰妮打招呼,就像母亲对女儿那样,不,更像是祖母面对孙女。

    梅兰妮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愉快地说道:"您的气色看起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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