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白花边裙的年轻女仆站在门厅旁,默默地行了个屈膝礼,小心地接过梅兰妮手中的雨伞。
"查理回来了么?"梅兰妮问她,甩了甩袖子上的雨水痕迹。
"小姐,他还没有回来。"南妮的回答带着一丝犹疑,她还暗中打量了一番梅兰妮身边的陌生女孩。
"去说一声,让他一回来就来这儿。"梅兰妮一边解开斗篷系带,一边向门内走去。
"还有麻烦你先去把客厅里的壁炉点上,让雅金卡烤烤火。"
她对南妮说完,接着又转头对身后的红发少女笑了笑。
壁炉的火光很快亮起,温暖的光芒照耀着四周画有铃兰花的米色调丝质壁纸。
"进来吧。"女仆南妮侧身时,围裙上的甘菊香与宅邸惯有的蜂蜡味交织在一起。
雅金卡朝四周打量着,慢慢走了进去。
她僵立在门厅的地毯上,泥水从她开裂的靴底渗出,在浅蓝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个个丑陋的灰黑斑点。
她脏污的兜帽与客厅镀金镜框里的华贵肖像形成荒诞的对照,那些画像里的贵妇人正用油彩凝固的眼神俯视着这个闯入者。
雅金卡由于没有经验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当她带着满身泥点出现在设计优雅的洁白客厅时,只能茫然无措地站在门边,呆望着梅兰妮的背影。
梅兰妮疲惫地摘下帽子和天鹅绒大斗篷,将它们统统扔在衣架上,然后像只归巢的鸟儿般坐在壁炉旁的大扶手椅里,腿边的蕾丝白纱裙摆铺开宛如一片融化的雪。
当查理带着一身秋雨的气息推门而入时。
梅兰妮正叮嘱着厨房开始准备晚餐,而雅金卡则被梅兰妮安排在壁炉旁边坐着烤火。
他手中的牛皮纸包还滴着水,见到客厅里的雅金卡时,他先是呆住了,瞳孔微微扩大了一圈,随即将淋湿的额发往后一捋,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带惊喜的微笑。
他没有问雅金卡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而是先对她打了个招呼。
两人不好意思的对视了几秒,查理率先开口。
"正巧我买了糖渍葡萄,本来都是给梅兰妮带的……"
查理从纸包里取出一份点心,友好地递给雅金卡,上面的糖霜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尝尝看,我想你应该需要些甜食。"
雅金卡红着脸接过,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查理的手背。
两人同时缩回手,盛着糖渍葡萄的纸包差点掉落,引得一旁走来的梅兰妮噗嗤一笑。
这微妙的气氛持续了没多少时间,就被碧蒂姑妈的叫声骤然打破。
"哎呦!这是哪来的乡下流浪汉?”
“玫荔,你怎么随便捡人到家里?”
碧蒂姑妈甩着手帕像挥舞一面白旗,看到雅金卡后掩鼻后退了两步。
“……万一她把疟疾或者跳蚤带到家里该如何是好呀?"
"嘘,姑妈,你冷静点……"梅兰妮起身迎了上去,"她是我邀请的客人,而且是我的朋友。"
"啊?什么!"
碧蒂·汉密尔顿珍珠项链下的胸脯剧烈抖动,接着又在梅兰妮的安抚中情绪逐渐平息。
查理带着碧蒂姑妈走后。
梅兰妮转身拉住雅金卡的手,带她走进了一间满是镜子的盥洗室。
晚餐过后,三个年轻的少男少女围坐在壁炉旁,温暖的火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
中间的小木桌上摆着糕点茶水和棋盘,南妮和贝茜正在给餐具柜上几只精致的紫晶石花瓶掸灰。
"哥哥,城郊的农夫巴勒...有消息了吗?"梅兰妮端起一杯温茶,抿了一口问道。
查理靠在高背窄椅上,外套的肩线轮廓线条直挺,"我去看过了,一切都好。”
“仓库建在石灰岩地基上,暴雨没有殃及到那块高地。"
"那就好。"
"等天晴了我再陪你去察看。"
雅金卡听不懂这些关于仓库和城郊的谈话。
她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由衷地羡慕着这对兄妹,一想到她自己的两个哥哥被牛棚橡木梁压断脊骨时的场景,她就悲伤地浑身发抖。
“雅金卡,你怎么啦?”
查理最先发现她的异常,凑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雅金卡的椅子前,凑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当他的手掌贴上女孩的额头时,立刻被那不正常的温度灼得心里一紧,那热度简直像一座正在喷发的小火山。
"不好,她在发烧!"查理一把抱起她,着急地将她放在客房的床上,她长长的红发从他臂间垂落下来,无力地扫过他的袖扣。
梅兰妮见状,立刻吩咐贝茜拿来一条冷毛巾,敷在女孩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