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四下打量时,身后的大杠突然扯着嗓子喊:
"快来看!这口棺材有问题!"
"怎么了?"
齐教授凑上前:"哪里不对劲?"
本来棺材多得是,大家各挑各的互不干扰,被大杠这么一嗓子嚎的,都没人敢往他那边靠了。
"你能不能别总大惊小怪的?"
王金牙直撇嘴:"地底下最忌讳的就是一惊一乍懂不懂?"
"谁跟你们开玩笑!你们看,这些棺材都没上漆!"
大杠选的棺材正好挨着刚才刀锋队长扔**炸开的那口。
"没上漆怎么了?就你事儿多。
"
王金牙满不在乎。
"还说我呢!你们看仔细了——"
大杠从炸烂的棺材里抽出一块木板:"瞧这颜色,虽然是原木的,可黑得跟炭似的!谁家用这种木头做棺材!"
"这是单棺无椁。
"
张白头也不回就说出了关键。
"之所以黑成这样,是用深山里终年不见阳光的矮树做的。
这种树常年长在阴影里,久而久之就会变成炭黑色。
"
听张白这么一说,王金牙立刻谄媚道:"还得是张爷见多识广!要不说张爷是这个呢!"他竖起大拇指。
大杠却听出另一层意思:"照张爷这么说,这棺材料子可值大钱了!光听这木材就不一般......"
张白暗自摇头。
这两个家伙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开棺,也难怪......
就在众人兴奋时,齐教授却盯着面前那口棺材直皱眉:
"你们的都是黑木棺材,怎么我这口这么古怪?"
连见多识广的齐教授也摸不着头脑。
这口棺材比寻常的小许多,没有外椁不说,通体还布满大理石般的花纹。
莫非是口石棺?
眼前这口棺材外表平平无奇,远看毫不起眼,可凑近了端详,竟发现上头不知何时刻了些古怪野兽的纹路,模样稀奇得很,叫不出名儿来,倒是挺唬人的。
"这东西可值大钱了。
"王金牙三句话不离钱字。
借着电筒光细瞧,棺木表面竟浮着层薄薄的亮色,光线一照,泛出半透明的红来,像抹了层朱砂似的。
"那是丹漆。
"
张白头都没回,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对身后人的动静一清二楚。
他心里瞧不上这群没见识的,面上却不显:"丹漆是用来封棺木缝隙的,所以齐教授才会觉得这棺材像块整木雕出来的。
"
齐教授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年轻人了不得,如今少见这么有学问的后生。
再看那石棺,底部竟悬空半寸,下头有个浅坑,里头空空如也。
"陪葬的该是墓主人儿女吧?总不会是妻妾。
"要是一屋子老婆,这墓主可就热闹了。
"墓主也是个妙人,虽说行事邪性,倒挺顾家。
死了还把家眷安置得妥妥当当,整整齐齐躺一块儿。
"
"大杠你嘴上留点德!下墓的忌讳你偏要犯。
"
"就你事儿多!要不我把刚炸开的棺材收拾收拾,请你进去住?"
"滚犊子!"
眼瞅着大杠和王金牙要掐起来,张白轻咳两声:"陪葬的确实可能是子嗣。
"
"可让亲生儿女陪葬,这也太骇人听闻了?"齐教授直摇头。
"你们说棺材这么小,里头会不会不是全尸?"
"那会儿讲究全须全尾下葬,就算缺胳膊少腿,也得用石头或草人补齐。
不可能出现非全尸的小棺。
"
齐教授若有所思,没再吭声。
"别磨蹭了,要开棺就麻利点儿。
"张白急着往下一处去。
大杠嘴上应着"好嘞",手里已摸出三根蜡烛往东南角走。
张白看在眼里——这人倒懂规矩。
完事儿后大杠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回棺材边,快得带起阵风。
张白心下了然。
这些棺材的作用并非安放尸身,而是成为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这是冥界入口处的三座桥墩。
一座桥象征一生一世,而一口棺材之下便是一条忘川河。
若想从凡间踏入仙界,必须在自己的棺材所在之地设下三座桥,历经三生三世摆脱追索之人,方能羽化登仙。
但张白心里清楚,这全是胡扯,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