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宿敌门生,初探县城的死亡陷阱
月色如霜,稀薄地铺在冀中平原这座无名县城的青石板路上。
风从城外光秃秃的田野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腥气,卷起几片破败的纸屑,呜咽着穿过狭窄的巷道。
秦峰将身体更深地缩进那身不合身的粗布棉袄里,棉袄的内衬磨着皮肤,有些刺痒。
这种感觉很真实,能让他时刻记着自己此刻的身份——一个走南闯北,为生计奔波的药材商人。
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装扮的队员,他们是破袭小队的骨干,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煤烟、劣质烟草和某种腐败物的味道,这是沦陷区独有的气息。
视线尽头,城门楼子上悬挂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下,日军哨兵的身影被拉得细长,刺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这鬼地方,比图上看着森严多了。”一名队员压低了声音,嘴里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秦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城墙的垛口上。
他能看到,除了城门楼上的明哨,两侧墙头还有至少两个暗哨,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正好封死了所有视觉死角。
每隔大概十五分钟,还会有两人一伍的巡逻队从城墙上走过,脚步声沉重而规律。
这不是常规的驻军戒备。
常规的戒备是为了防范,而眼前的布置,更像一张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让他想起了上海的佐々木健一,那个男人也喜欢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的窒息感,用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做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停下,隐入一处断墙的阴影里。
秦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冷硬的杂粮饼,慢慢地啃着。
饼子又干又涩,划得喉咙生疼,但他必须补充体力。
在任务中加入吃饭、喝水这些看似“无用”的环节,是他多年潜伏生涯养成的习惯。
这些琐碎的日常能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喘息,让他在冰冷的杀戮和伪装中,找回一丝属于“人”的实感。
水囊里的水已经结了薄冰,喝到嘴里,冷得刺骨。
“按原计划,从西边那处塌了半边的墙垛进去。”秦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进去后,各自按预定路线散开,天亮前在城南的废弃米仓汇合。记住,只观察,不接触,不留痕迹。”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
他再次抬头望向城墙,记忆宫殿在脑中迅速构建出整个县城的立体地图,标注着每一处岗哨的位置和巡逻路线。
他在脑中预演了不下十遍潜入的过程,将所有可能的意外都计算在内。
半小时后,秦峰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处破损的墙垛。
落地时,他蜷身翻滚,卸去了所有力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冰冷的地面透过鞋底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成功进入了这张网。
第二天的太阳惨白无力,给这座灰扑扑的县城镀上了一层了无生气的金边。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几个,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畏缩。
穿着黄呢子军装的日本兵和黑皮狗一样的伪军三五成群,端着枪,肆无忌惮地在街上巡视,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路人。
秦峰换上了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腋下夹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包,鼻梁上架了副平光眼镜,头发也刻意弄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走起路来不疾不徐,眼神中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对时局的愁苦,活脱脱一个从大城市来乡下收药的倒霉商人。
他的目标是城中最大的药铺——“济世堂”。
这种老字号药铺,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三教九流,谁都免不了生老病痛,迎来送往之间,无数真真假假的情报在此汇集。
更重要的是,能在这乱世里把生意做大,掌柜的必然是个八面玲玲、懂得生存之道的人物。
“济世堂”的门脸倒是气派,黑漆的匾额,朱红的柱子,只是都蒙上了一层灰,显得有些颓唐。
秦峰迈步走了进去,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深色绸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在用戥子称药,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客官,抓药还是问诊?”
那掌柜的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秦峰一番。
秦峰任由他打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生意人的笑容。
但在对方审视自己的同时,他的“洞察之眼”早已将掌柜的所有微表情尽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