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记忆宫殿,三分钟的生死推演
王近山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紫中带黑。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先是惊骇,随即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一把将那名通讯兵拽到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鬼子从哪儿进来的?!”
“羊……羊肠小道!团长,就是那条……那条您刚才看过的路!”通讯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话音未落,远处山谷的后方,骤然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
是三八大盖特有的“啪勾”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歪把子机枪短促的点射。
战斗已经打响了!
演练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战争,而且是最糟糕的那一种——被敌人抄了后路,直捣黄龙。
军械库!
那里存放着整个团,乃至周边几个民兵队赖以生存的家底。
弹药、药品、还有几门好不容易缴获来的迫击炮。
要是被鬼子端了,他们这些人在这太行山里,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等着被活活困死。
“他娘的!”王近山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碎石飞溅。
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秦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带着一丝近乎荒诞的恐惧。
就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洞穿未来的鬼神。
“警卫连!跟我来!其他人,守住阵地,准备接应!”王近山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要往下冲。
“来不及了。”
秦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王近山燃烧的怒火上。
“什么?”王近山停下脚步,赤红着双眼回头。
“你现在带人冲过去,正好会撞上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阻击阵地。”秦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在要害上,“从枪声的距离和密度判断,敌人兵分两路。一路奇袭军械库,是主攻。另一路,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专门负责在半路设伏,打你的增援。”
秦峰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陷入慌乱和愤怒的战士。
“鬼子这支小分队,指挥官是个老手。他很清楚,一旦军械库遇袭,你作为团长,第一反应必然是亲自带队增援。这个口袋,就是为你准备的。”
空气凝固了。
刚刚还喧嚣的阵地,此刻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
王近山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
他想反驳,想骂一句“你个城里来的懂个屁的打仗”,可秦峰之前那神乎其技的预判,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口,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秦峰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仗打到这个份上,勇猛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一旁的二牛急得满头大汗:“那咋办?团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军械库被鬼子给……”
“老王,”秦峰忽然换了个称呼,不再是客气的“王团长”,这让王近山微微一怔。
“给我三分钟。”秦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把你能收到的所有战场信息,实时告诉我。敌人的火力点、我们伤亡的位置、交火的频率,越详细越好。三分钟后,我告诉你那个指挥官在哪,也告诉你怎么打。”
王近山愣住了。
三分钟?
战场上瞬息万变,三分钟,军械库可能就已经易手了!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是,看着秦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王近山那颗被怒火和焦急烧得快要爆炸的心,竟然诡异地、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组织上的密电。
电文里对这个代号“龙牙”的同志的评价,只有一个词:国士。
他咬了咬牙,那道刀疤因为肌肉的抽搐而显得更加狰狞。
“好!老子就赌这三分钟!”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和参谋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把所有消息,一字不漏地吼给秦同志听!谁敢慢一秒,老子毙了他!”
“是!”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体系立刻围绕着秦峰疯狂地运转起来。
秦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缓缓地坐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枪声,爆炸声,战士们的嘶吼声,通讯员焦急的报告声……
“报告!三号哨位失联!”
“军械库东墙被炸开一个缺口!鬼子的机枪火力太猛,我们的人冲不上去!”
“后山!后山也发现鬼子了!他娘的,他们还有后手!”
“卫生员!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