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潮水般退去。
在秦峰的意识深处,一个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的记忆和逻辑构成的空间,正在迅速展开。
这就是他的“记忆宫殿”。
之前勘察地形时记下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树木、每一处沟壑,此刻都化作精准的三维模型,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
山谷、河道、陡坡、羊肠小道……整个战场的地形图,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完美地呈现在他眼前。
紧接着,通讯员报告的每一个信息,都化作一个动态的数据流,涌入这个沙盘。
“三号哨位失联”——一个代表我方的蓝色光点,在沙盘的西北角黯淡下去。
“东墙被炸开缺口”——代表军械库的模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闪烁的破口。
“鬼子机枪火力猛”——一道扇形的红色火力覆盖区,死死地压制住破口前的位置。
“后山发现鬼子”——又一小撮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出现在军械库后方的山脊上,形成了一个夹击的态势。
数据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沙盘上的光点开始移动、闪烁、交火。
秦峰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敌人的火力配置、兵力分布、进攻节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虚拟的战场上被解构、分析。
他开始推演。
第一次推演:王近山带队正面强攻。
结果:沙盘上代表王近山的蓝色箭头,一头撞进了敌人预设的口袋阵,两侧的红色火力点瞬间亮起,蓝色箭头在短短三十秒内全军覆没。
失败。
第二次推演:分兵从侧翼迂回。
结果:后山的敌人立刻做出反应,居高临下进行火力压制。
迂回部队被拖住,军械库主攻得手。
失败。
第三次推演……
第四次……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中闪电般地生灭。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外界的一秒钟,在他的宫殿里,可能就是成百上千次的兵棋推演。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消耗,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荷。
他必须找到那个支点。
撬动整个战局的唯一支点。
那个指挥官!
所有敌人的行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战术意图展开,精准、高效、狠辣。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大脑在指挥。
他在哪里?
秦峰将沙盘的视角拉高,俯瞰全局。
敌人的所有行动,看似天衣无缝,但任何一个完美的计划,都必然存在一个为了维持这个“完美”而不得不暴露的薄弱环节。
就像他之前指出的那个“过于完美”的机枪阵地一样。
这个指挥官,为了能同时观察到主攻的军械库、伏击王近山的口袋阵、以及后山的策应部队,他必须选择一个能将这三个区域尽收眼底的位置。
同时,这个位置又必须足够隐蔽。
秦峰的意识在沙盘上飞速掠过。
山顶?
不行,太暴露。
山腰的密林?
不行,视野会被遮挡。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处之前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
军械库侧后方,一道断崖的下方。
那里有一块向内凹陷的岩壁,上面布满了藤蔓,下方是一堆乱石。
从任何一个常规的观察角度,那里都是一个死角。
但是,如果有人藏身在那堆乱石之中,通过望远镜,他恰好可以透过几处岩石的缝隙,将三个关键区域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那里,既是视野的交汇点,也是注意力的盲区!
就是那里!
找到了支点,剩下的就是如何施加力量。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秦峰的脑中瞬间成型。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就在不远处响起,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秦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刚好三分钟。
“秦同志!”王近山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看到秦峰睁眼,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通讯员,立刻通知军械库的守卫部队,放弃东墙,全部收缩到库房内部,依托地形死守!”秦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命令清晰,不容置疑。
“什么?”二牛失声道,“那不是把鬼子放进去了吗?”
“放他们进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