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地底的萤火
秦峰的心脏在收缩之后,反而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节奏开始搏动。
找到了。
但找到,只是第一步。
如何穿过眼前这支如同恶狼般环伺的精锐小队,进入那个被他们死死看守的洞口,才是真正的考验。
硬闯是自杀。
他手里的斯太尔手枪在面对至少八支冲锋枪和十几颗手雷时,无异于烧火棍。
必须制造混乱。
必须将他们的注意力从那个唯一的入口引开。
秦峰的目光,那双在黑夜中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开始飞速扫描周围的环境。
他的大脑在记忆宫殿中疯狂运转,将眼前的废墟分解成无数个可以利用的元素:承重点、不稳定的结构、潜在的声源、光线的死角……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日军小队左后方约五十米处,一栋只剩下半边承重墙的商业楼残骸上。
那堵墙的顶部,悬着一口巨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铜质消防水箱。
它被几根扭曲的钢筋勉强固定着,摇摇欲坠,像一个悬在所有人生死线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需要一个精准的打击点,破坏掉那个脆弱的平衡,这个重达数吨的铁疙瘩就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来。
那声势,足以将这片死寂的废墟彻底引爆。
但那个打击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超过了一百米。
手枪的有效射程够,但精度在这种距离和光线下,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枪声一响,他自己也会瞬间暴露。
不能用枪。
秦峰缓缓地将背后的工兵铲解了下来,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愈发冷静。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
不够。
重量、形状、硬度,都不足以在飞行一百米后,还能精准地切断那几根关键的钢筋。
他的手伸向后腰,摸到了那把斯太尔手枪。
他没有拔枪,而是拔出了弹匣。
黄澄澄的子弹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退下一颗子弹,将弹头部分死死地卡在工兵铲前端的一个缺口里,再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将其牢牢固定。
他将一把工兵铲,变成了一支临时的、需要用臂力投掷的“箭矢”。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全身的肌肉群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开始协同运作。
腰部发力,力量通过脊椎传递到手臂,手腕猛地一抖。
“咻——”
那把被改造过的工兵铲,带着一丝尖锐的破空声,旋转着飞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那百米之外的死亡开关。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
那颗坚硬的弹头,精准地击中了连接水箱和墙体之间最脆弱的一根钢筋!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传来。
那口巨大的水箱猛地一晃,扯断了另外几根早已不堪重负的钢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坠落!
“轰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水箱砸在地面上,将水泥地砸出一个大坑,然后翻滚着,撞向旁边的残垣断壁,激起漫天烟尘。
无数碎石和砖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发出的巨响在整片废墟中回荡不休。
“敌袭!!”
“左后方!!”
那支日军小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跳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小队长发出一声怒吼,打着战术手势,立刻分出六个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朝着烟尘弥漫的方向摸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则背靠着背,紧张地守护着营地。
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开的瞬间,秦峰的身体动了。
他不再是潜伏的猎豹,而是一支出膛的利箭。
他从阴影中窜出,脚下的胶鞋踩在碎石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在朦胧的月色下,仿佛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留守的两名日军士兵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张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冷漠的脸。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等他们将这个画面传递给大脑,秦峰已经和他们交错而过。
两道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