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拔枪。
左手的袖中滑出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右手则握着另一柄。
一个精准地划过气管,另一个则从后心刺入。
两名日军士兵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里还带着茫然和错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无力地倒了下去。
秦峰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阵风,直接冲进了那个被巧妙遮挡住的缝隙。
……
无边的黑暗和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泥土、霉菌和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他吞噬。
入口后面是一条陡峭的斜坡,碎石遍地。
秦峰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同时迅速转身,将几块巨大的水泥块拖过来,死死地堵住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外面探查的日军很快就会发现同伴的死亡,然后像疯狗一样冲进来。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他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身边一米见方的范围。
这里确实是一个防空洞,但早已坍塌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和扭曲的钢筋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如同迷宫般的狭窄通道和死亡陷阱。
空气潮湿而冰冷,水滴从头顶的裂缝中渗下,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晚星?”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幽深的地底发出空洞的回响。
火柴燃烧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黑暗再次笼罩一切。
他没有再点燃第二根。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任何光亮都是致命的靶子。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提升到了极致。
他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听到了远处可能有老鼠爬过的“悉索”声,还听到了……
一阵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很浅,带着重伤员特有的那种断断续续的停顿,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在右前方,大概三十米远的地方!
秦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凸起的钢筋绊倒。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着前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他终于绕过一块巨大的断裂石板,停下了脚步。
那个微弱的呼吸声,就在眼前。
他再次划亮一根火柴。
昏黄的火光,摇曳着,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个由坍塌的墙体和一块水泥板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一个人影正蜷缩着靠在墙角。
那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但即使是在这样狼狈不堪的境地,她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到动静,她缓缓地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黑夜中最顽强的萤火,又像是淬了火的寒星,带着一丝警惕,一丝疲惫,和一丝……在看清来人面容后,瞬间迸发出的、难以置信的光彩。
是林晚星。
秦峰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手中的火柴燃尽,但他没有再点。
他一步跨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林晚星的身体很僵硬,也很冰冷,但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双在绝境中也未曾熄灭光芒的眼睛,终于缓缓地闭上了。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
秦峰很快松开了她,他知道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干裂的嘴边:“喝点水,慢一点。”
林晚星的喉咙动了动,贪婪地喝了两小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气,又撕下一小块肉包子,用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晚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总能找到你。”秦峰回答得很简单,他借着外面隐约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最严重的一处,在她的左肩。
一颗子弹从后面射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