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链之犬
    第2章 断链之犬

    第二章:断链之犬

    冰冷的雨丝,像牛毛,像钢针,斜斜地织进上海的夜色里。

    林晚星缩在一条无名弄堂的拐角,头顶的油布雨披滴着水,在脚下的积水中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煤烟、泔水和黄浦江特有的潮腥气,这是这座“孤岛”最真实的味道。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像。

    对面墙根下,一块砖头比周围的颜色要深一些,也更松动。

    那是三号死信箱。

    是她和城西药品仓库联络的唯一渠道。

    十分钟,足够她确认这条弄堂里没有潜伏的眼睛。

    没有蹬三轮的车夫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久,没有晚归的住户在窗后投下窥探的影子。

    安全。

    至少表面上是。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愈发强烈的不安,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凉刺骨。

    她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探入砖缝,轻轻一撬,那块松动的砖头便应声而出。

    里面是空的。

    没有预想中用油纸包裹的药品清单。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指尖在潮湿的洞穴里摸索,触到的不是纸张的质感,而是一片冰冷、锋利的金属。

    她将那东西捏出来,凑到远处昏黄路灯的微光下。

    是一枚剃须刀的刀片。

    刀片很新,在微光下闪烁着一道残忍的寒芒,仿佛是黑暗中睁开的一只嘲弄的眼睛。

    这不是情报。

    这是警告。

    也是一个句号。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三天来的第三个。

    第一个,城东情报组的联络点,里面被塞进了一颗用过的弹壳。

    第二个,通往苏北的秘密交通线,联络暗号下被人用粉笔画上了一个血红的叉。

    现在,是第三个。

    剃刀。

    割喉的信号。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收紧,精准地切断着她和组织之间的一切联系。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丝线都被人一根根地剪断,只剩下她孤零零地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必须立刻转移。

    林晚星将刀片狠狠丢进积水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把砖头塞回原位,起身,快步融入更深的黑暗中。

    她的脚步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敌人不是在排查,不是在扫荡。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手术刀式的精准清除。

    有人叛变了。

    一个知道她所有联络方式和暗号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她的心里,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对林晚星而言,如同在地狱里煎熬。

    她不敢回任何一个安全屋。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游荡在上海最混乱的街区。

    白天,她是码头上一个不起眼的短工,在南市区的难民营里,用半个窝头换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夜晚,她就蜷缩在某个桥洞下,听着巡逻队的皮靴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一夜无眠。

    她失去了所有的情报来源,变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但她能“看”到组织的脉络正在被人一寸寸地撕裂。

    第二天傍晚,她绕路经过霞飞路,看到常去的那家“老地方”咖啡馆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

    几个穿着黑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守在门口,那是76号的标志性打扮。

    那是她和军火线的同志接头的地方。

    第三天上午,苏州河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浓烟滚滚,染黑了半个天空。

    她从难民的议论中拼凑出真相——一个伪装成米行的仓库被宪兵队查抄,据说搜出了大量的盘尼西林和枪支弹药。

    那是他们最大的一处秘密仓库,是秦峰在离开上海前,冒着巨大风险才建立起来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同志们用鲜血和生命建立起来的一切,在短短三天之内,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佐々木健一。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只有那个男人,才有如此滴水不漏的缜密和如此狠辣的手段。

    但即便是佐々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们潜伏数年的网络连根拔起。

    除非……

    “黄雀”。

    林晚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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