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链之犬
代号。

    那是潜伏在组织高层的内鬼,一直有所怀疑,却始终没能抓住他的尾巴。

    现在看来,这张网,就是“黄雀”与佐々木联手织就的。

    她被彻底孤立了。

    身上只剩下最后两根金条,和一把藏在衣袖里的勃朗宁手枪。

    子弹,七发。

    她已经断粮一天了。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鞭子,抽打着她的意志。

    她靠在一个墙角,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那些橱窗里精致的糕点和热气腾腾的食物,胃里痉挛得像刀绞。

    不能倒下。

    她对自己说。

    秦峰还在重庆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上海的担子,现在全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不能让“星火”就此熄灭。

    还有一个机会。

    最后的机会。

    “老先生”。

    他是组织的“钱袋子”,一位身份绝对保密的爱国商人,掌管着上海地下组织的所有活动资金。

    他是单线联系,除了林晚星,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只要能联系上他,拿到一笔经费,她就能重新寻找失散的同志,建立新的交通站,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必须去尝试。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黄雀”既然能知道她所有的联络点,会不会也知道“老先生”的存在?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最后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林晚星靠着冰冷的墙壁,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干裂的嘴唇上。

    她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同志,想起了秦峰临走时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她缓缓地直起身,眼神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没有退路了。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去闯一闯。

    与其在这里饥寒交迫地等着被捕,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虹口公园的一处僻静长椅。

    时间是下午四点。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选择的时间和地点。

    四点的公园,游人渐少,光线尚足,便于观察。

    虹口是日占区,理论上是敌人防备最森严的地方,但也正因如此,这里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她和“老先生”的默契。

    林晚星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她没有直接进入公园,而是在附近的一家茶楼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一碟花生米。

    她慢慢地喝着茶,目光却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描着公园门口的每一个人。

    卖香烟的小贩,擦皮鞋的童工,黄包车夫……

    一切如常。

    三点五十分,她结了账,将剩下的花生米揣进兜里,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走进了虹口公园。

    深秋的公园,满地落叶,一片萧瑟。

    她沿着湖边的小路,走向约定的那条长椅。

    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一份《申报》。

    他的侧脸很斯文,像一个教书先生。

    这不是“老先生”的联络员。

    林晚星的脚步顿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认识这张脸。

    钱文海。

    上海区委的组织干事,负责内部人员的档案管理。

    他温和、细致,写得一手好字,同志们都亲切地叫他“钱干事”。

    他的代号……

    “黄雀”。

    原来是你。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言语不多,总是微笑着帮助每一个同志的“老朋友”,竟然就是那只啄食自己人血肉的黄雀。

    钱文海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晚星同志,你迟到了。”他轻声说,仿佛两人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会面。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的手,已经悄悄探入了袖中,握住了那冰冷的枪柄。

    “我知道你很意外。”钱文海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将报纸叠好,放在长椅上,“其实,我也很意外。我以为你会更警觉一些,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和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为什么?”林晚星的声音沙哑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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