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因为您桌上的这些，都只是备份。真正的底片和原件，现在正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常四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给我的朋友留了话。”秦峰继续说道，语速不疾不徐，“如果我今天早上六点前回不去，他就会把这些东西，一份送去法租界巡捕房，一份送给霞飞路的军统上海站，还有一份，会直接寄给重庆的报社。”

    “常爷，您是聪明人。您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见了光，意味着什么。”

    “日本人会不会保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军统的戴老板，一定会很乐意拿您的人头，去向委员长邀功。到时候，您这偌大的青帮，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了。”

    秦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常四的心上。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四死死地盯着秦峰，眼神里的杀意和忌惮，在疯狂地交战。

    他想杀人。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过。

    但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眼前这个年轻人，冷静得可怕。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要么是源于他是个不怕死的疯子，要么，就是他真的留了后手。

    常四更倾向于后者。

    “说吧。”过了许久，常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秦峰伸出了一根手指，“今晚，三号码头，会来一艘叫‘莱茵’号的德国货船。我要船上的一批货。作为交换，我需要进入码头仓库一个小时，不受任何打扰。”

    “一个小时后，我会把您桌上的这些东西，连同我手里的所有底片和原件，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我走我的阳关道，您继续发您的财。”

    常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莱茵’号的事？”

    “常爷，我的身份不重要。”秦峰笑了笑，“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您来说，只赚不赔。您只是损失了一批本就不属于您的货，却能拿回一个足以要您命的把柄。这买卖，划算。”

    常四沉默了。

    他在急速地权衡着利弊。

    ‘莱茵’号上的那批货，是日本人托他接收的，价值连城。

    但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来，再值钱的货，也只是身外之物。

    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仅掌握了自己的黑料，还对自己和日本人的交易细节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太危险了。

    今天放他走了，就是放虎归山。

    可不放，自己立刻就要大祸临头。

    “好。”

    最终，常四缓缓地点了点头，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我答应你。”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个小时。从你进仓库开始算。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一言为定。”秦峰站起身，将桌上的照片和胶卷重新收回铁盒，放进药箱。

    “但是，”常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无比，“年轻人，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秦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我的码头，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秦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常四这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他同意交易，只是缓兵之计。

    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足够他调集人手，在码头布下天罗地网。

    等自己交出所有的证据，没有了护身符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这场黑吃黑的谈判，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秦峰提着药箱，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常四绝不会信守承诺。

    而他，也从没打算，真的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个老家伙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