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恭恭敬敬地低下头:“是,常爷。”
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秦峰提着药箱,迈步走进了这座龙潭虎穴。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茶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茶楼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没有一个茶客。
数十名穿着黑衣的帮派分子,肃立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两侧,手里或持短刀,或持手斧,一个个面目森然,目光如狼似虎,死死地盯在秦峰身上。
这阵仗,与其说是茶楼,不如说是一个准备行刑的法场。
秦峰目不斜视,踩着红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是一个开阔的雅间。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一个穿着一身藏青色丝绸唐装,头发已经半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没有看秦峰,仿佛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就是一团空气。
他,就是常四。
秦峰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
常四的身后,站着两个保镖,如同两座铁塔,双手负后,眼神警惕。
房间的四个角落,窗边,屏风后,至少还藏着八个枪手。
所有的枪口,都从暗处,对准了自己。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只要常四摔了杯子,自己会在零点一秒之内,被打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秦峰拉开常四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并将药箱,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常爷好雅兴。”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雅间。
常四这才缓缓抬起眼皮,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眼睛,落在了秦峰的脸上。
他打量了秦峰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年轻人,胆子不小。整个上海滩,敢这么闯进我一品居的,你是头一个。”
他放下茶壶,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铁盒,放在手里把玩着。
正是秦峰交给刀疤脸的那个。
“你说,你拿到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常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能让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敲我常四的竹杠?”
秦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个铁盒拿了过来,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卷胶卷和几张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常爷自己看。”
常四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照片上。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他正和一个穿着日本海军军服的男人,在一堆盖着帆布的箱子前握手。
背景,正是三号码头的仓库。
而那张账本影印件上,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从常四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好,很好!”常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军统的人,果然都是些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他显然已经把秦峰,当成了军统派来的人。
“常爷误会了。”秦峰摇了摇头,“我不是军统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
“一个爱国的中国人。”
“哈哈哈哈!”常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爱国?年轻人,你跟我谈爱国?你知道这两个字,在上海滩,值几个钱吗?”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今天,你既然把这些东西送到了我面前,就别想囫囵着走出这扇门了。”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无声无-息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四面八方,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杀局,已然启动。
秦峰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西湖的明前龙井。可惜,水温高了些,糟蹋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迎着常四那能杀死人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常爷,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拼命的。我是来跟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常四冷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交易吗?”
“当然有